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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那漂亮的狐仙老婆(1章~369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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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浪微博达人勋

发表于 2018-4-26 12:50:1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揭文雨 于 2018-6-21 21:15 编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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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邙山自古多墓葬,整片山群几步就是一个坟头,是极阴之地。

这种极阴之地,通常也孕育着极阳,所以人生活在这个地方,只要不犯忌讳,非但不会折寿,还会沾点阴福。

我祖爷爷是个懂阴阳风水之人,自从他带领一群人定居在这里,近百年来,风调雨顺。

我出生八字属阴,是个短命相,从小体弱多病。

十二岁那年,不知什么原因高烧不退,父母没办法,只好把我送到老家北邙山,找爷爷,自从到了这里,不但病好了,身体也跟着健壮起来。

因为我命格太弱,爷爷从来不允许我私自上山,怕山里的阴气冲了我的命。

村子里也有一个最大的忌讳,就是不许冲撞山里埋着的人。

那几年古董风盛行,村子里不少人去山里祭拜的时候,都弄到点小宝贝,卖了好价钱。

我看着别的村民都发了财,爷爷是村长,却穷得叮当响,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,便撺掇爷爷去山里挖点宝贝,改善改善生活。

爷爷从小对我非常好,从没骂过我,可听我这么说,却给我一顿暴打,跟我说:“宝贝都是仙人的,犯了忌讳,早晚有报应,我们家的子孙永远不能打仙人的主意,否则断子绝孙后患无穷。”

报应不报应的我不信,可挨打的痛楚却真真切切,便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在这之后村子里发财的越来越多,也就招来许多外村人----盗墓人。

那天一辆汽车开进了村子,从车子上走下来两个身穿黑色皮衣的男人,对着村子后面的北邙山指指点点,低声说着什么。

然后他们居然找到了我,给我几张票子,让我带他们上山,还指了几处墓葬。

没几分钟的功夫,他们就抱着瓶瓶罐罐从里面爬了出来,我也跟着他们离开了。

说来也奇怪,往常跟爷爷上山什么没感觉山上有什么诡异,可这次离开的时候,总感觉后背凉凉的,像是有人跟着我,可回头看了几次,什么都看不到。

到了家已经快天黑,爷爷问我去哪了,脸色怎么这么难看,是不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。

我心虚,没敢多说,只说了没事,便回屋了。

事后好几天,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心慌,尤其是晚上,做梦常常梦到一个女人找我要东西,我看不清她的脸,只是觉得很恐怖。

事情过去了大约半个月,那天晚上乌云很重,天上的月亮被整个遮挡了起来。

不知怎么的,我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,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又一下的起来。

我爷爷正准备去关门,忽然院子里的大黑狗冲门口疯狂吼叫起来,还不住的龇牙。

不仅如此,全村里的家禽都叫了起来,整个村子瞬间变成了家禽市场。

爷爷脸色变了变,冲我摆了摆手:“阿天,躲屋里,把灯关了,千万别出来,我出去看看!”

看着爷爷脸上严肃的表情,我没有多问。

爷爷刚走,门突然响了起来,我以为爷爷又回来了,到了门口,却只有一个中年女人。

女人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,看起来十分古怪,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,那冷冽的目光让我心头发毛。

我硬着头皮问,你找谁?

女人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话,双眼无神,露出牙齿,说:“你们毁了我的家,拿走我的陪葬品,你们都来陪我吧!”

我的脑袋嗡的一下,北邙山的女鬼!

说完伸出干瘦的手臂拽我,我吓了一跳,连忙后退。但她的手臂居然能伸这么长!一下扣住我的肩膀。

我闻到一股恶心的恶臭味,身体却动弹不得。

就在这时,我听到爷爷的声音:“大黑!”

大黑狗嘶吼一声,几步窜到我身后,上去就是一口。

隐约间,我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,紧跟着便觉得肩膀上一轻。回头看去,才发现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,原地只留下几张烧给死人用的冥钞。

这么大的动静,自然惊动了村子里的人,都围在我家的院子里。

爷爷脸上的神色很阴沉,走过来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,还说冤有头债有主,这种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地缠上某个人的。

在爷爷严厉的目光下,我不敢隐瞒,一五一十地将那件事情说了出来。

谁知爷爷听了之后,两眼通红,抄起一根棍子就向我走过来:“我打死你个小畜生!”

幸亏有人把我爷爷挡住,是住在村尾的老头,我平日里都叫他张伯。

“楚老头,你现在就是把他打死了也没用,还是赶紧想想办法,看这事儿怎么解决。”

“怎么解决?”爷爷气急败坏地坐在地上,拍着地面说道:“倔了人家的坟,还拿光了陪葬,这是结下了死仇啊!不把我楚家全家都弄死,人家是不会罢休的!”

听到爷爷的话,我吓得脸色苍白,两腿发软,直到现在我才知道,自己到底闯了多大的祸事。

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,张伯拉着我爷爷,还有村子里的几个老人,躲到了一旁似乎在商量着什么。

隐约间我还听到爷爷的一声长叹:“也只能这样了!”

当天晚上,我就被爷爷拉着去祠堂里拜了列祖列宗,完事后爷爷从香炉里挖出来一枚青铜戒指,因为当时还小,手指太细戴不上,便用一根红线穿了,挂在脖子上。

看着我懵懂的模样,爷爷叹息着摇了摇头,看着我的眼睛说道:“阿天,这事儿看样子只怕不会轻易了结了,或许这就是命吧,现在我只问你一句,你想活命么?”

求生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,所以虽然我当时年纪还小,可依然拼命地点头。

“那好!”爷爷点了点头:“为今之计,只能替你办一场阴婚,找个更厉害的鬼来当你的媳妇,这样,之前那个鬼,就不敢再来害你了!”

“非结不可吗?”

听到要找个鬼媳妇,我心里自然地产生了些许抗拒。

“如果你想活命,就非结不可!”爷爷的话说的斩钉截铁,没有任何犹豫。

在生死的大恐怖间,我还是屈服了。

当天晚上爷爷没睡,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些罗盘,香烛之类的东西,第二天一早,便带着我上了北邙山。

早上的北邙山大雾缭绕,山上的景物看起来朦胧无比,只是那一座座墓碑,如同人影一般林立,密密麻麻......

关于北邙山,其实我了解的也并不多,就是逢年过节之时,会跟在爷爷后面来烧些纸钱。

也许正印证了我祖爷爷的那句话,物极必反,极阴之地必然孕育着极阳。

北邙山的最低处,坟墓最多,按理来说阴气最重,可恰恰就是这个地方,一天中几乎有十个小时都被阳光笼罩在其中。

不过爷爷却不允许任何人接近那个地方,即便是祭拜,也隔着老远的一道距离。

他说,那处地方百年前就有了,可直到现在,每天晚上依然有鬼火缭绕。

只有极重的阴气,才能诞生鬼火,想想看,几百年积攒的阳气都没有化解掉那地方的阴气,那块地下面埋着的,定然是个不得了的厉害东西!

北邙山上墓碑多,没有墓碑的秃坟更多,远远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寒意,更何况是穿行在其中。

一路上,我紧紧攥着爷爷的胳膊,目光慌乱地来回扫视。

我觉得自己仿佛是来到了一个死人之国,甚至感觉有许多东西在我耳边窃窃私语。

爷爷却显得十分镇定,起码表面上看来是这样,他仔细地在观察着那些墓碑,看到有未嫁人就死去的女子墓碑时,连忙拉着我跪下。
“阴阳相隔,老头子本不该来打扰,奈何我孙子不懂事,冲撞了冥人,有性命之危,所以老头子便厚着脸皮,想请姑娘嫁给我这孙子,保他平安,我楚家一定世代供奉!”

说完,便点燃了三根香,拿出把纸钱烧掉。

说来也怪,那天风明明很大,可地上纸钱烧成的灰烬却纹丝不动。

从小跟在爷爷身边,耳濡目染之下我也通晓一些事情,知道这种情况,其实就是死人不肯收纸钱。

爷爷看到这一幕,脸色变了变,却没有放弃,而是又掏出了一把纸钱,一边烧一边念叨。

“我楚家祖上乃是阴阳先生,世代积累阴德,更有祖宗在地府任职,若是获得了我楚家的供奉,无论冤魂厉鬼还是幽魂野鬼,都能在我孙子死去后跟我孙子一起投胎,还能沾染福源,投个好人家!”

爷爷曾与我说过,人死时若是怨气戾气太重,就会化作厉鬼,危害人间,这种厉鬼地府是不会管的,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在阳世里魂飞魄散。

因此,转世投胎对于厉鬼来说,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。

果然,就在爷爷说完那段话的时候,地上的纸灰被风吹了起来,香也很快燃尽……但只有一根香被燃尽了,另外两根直接熄灭。

爷爷看到这一幕,神情黯了一下,却没说什么,叹了口气便将我拉起来,继续寻找。

接下来一连试了好多个,可每次的结果都一样,一根香燃尽之后,另外两根便直接熄灭。

爷爷叹息着说,恐怕我招惹的那个东西是只十分厉害的厉鬼,姑娘们感觉自己实力不够,斗不过她,所以都不敢答应,只能保证暂时将她困在坟里,因此贡品只拿了一部分。

听到这话,我脸色不由得苍白了几分,莫大的恐惧开始袭上心头。

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慌什么,这不是还没拜完么!”

不过我却注意到,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。

拜到了现在,天色已经不早了,金色的太阳挂在天际,光芒没有了原先那样的刺眼强烈,还隐隐透出几分些微的血色。

上山的时候爷爷就跟我说过,天黑之前,无论有没有达到目的,都必须下山,如今距离天黑已经不远了。

爷爷这个时候却反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似乎在犹豫着什么,不过看了看我,他眸子里闪过了一分坚定的神色。

“阿天,你在这里等着,如果待会我叫你跑,你就赶紧往山下跑,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,都千万不能回头,明白了么?”

听了爷爷的话,我原本就不安的心情变得更加忐忑起来,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,捧着一炷香,看着爷爷慢慢向最低的那处极阴之地走去。

这次爷爷的动作慎重了许多,一边走,一边向四周挥洒着纸钱。

那处地方没有墓碑,却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坟头,爷爷犹豫了一下,便在一处没有坟头的空地上插了三炷香,然后把背包里所有的祭品都掏了出来,放在香后。

“打扰诸位的安宁,老头子罪该万死!但是希望诸位能可怜可怜老头子,看在我楚家年年过来供奉的份儿上,救救我这个孙子!”
话说完,我爷爷便将头杵在地上,长跪不起。

不过我却瞪大了眼睛,嘴唇都在打着哆嗦,几乎要撒腿就跑。

只见那三炷香上面冒出的青烟,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一样,融合成手指粗的一股,然后源源不断地飘向一处坟头。

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,三炷香就烧了一半,爷爷的低吼声也把我从呆滞中惊醒:“还愣着干什么,赶快过来磕头!”

我这时候也没了主心骨,踉跄着走到爷爷旁边,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。

爷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对着那处坟头连连磕头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:“孙子小,不懂事,莫怪,莫怪!”

被爷爷按着,我硬是给那坟头磕了三个响头,就在我刚刚抬起头的时候,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。

“小弟弟,姐姐嫁与你,你以后,都听姐姐的好不好?”

谁在说话?

我悚然一惊,刚准备开口叫爷爷,爷爷却先狠狠地在我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:“不得无礼!”

抽了之后,这才换了一副表情,对着坟墓说道:“当然,当然,只要您肯救他,我这孙子以后的命就是您的了!”

“放心吧,我不会害他,既然答应了嫁给他,那只要他不负我,我就会一直对他好的!”

坟墓里再次传出那个动听的声音,我爷爷这时候满脸喜色,又是一巴掌抽在我的后脑勺:“臭小子,还愣着干嘛,赶紧发誓!”

我委屈地摸了摸脑勺,不过还是将右手举过头顶,伸出了三根手指:“皇天在上,后土为证,我若娶了...娶了......”

“我叫凝舞!”

“我若娶了凝舞为妻,此生一定不离不弃,永不辜负!”

“嗯,这话我可记着呢!明日午夜,你们便准备好轿马,过来接我吧。”

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我总觉得她的声音很柔很媚,似乎在不经意间就能撩动人的心魄。

爷爷却没走,而是又点燃了三炷香插在地上,拜了之后才说道:“我这孙子招惹了东西,只怕是等不到明天啊,今晚的性命都难以保住!”

“这点不必担忧,我选中的夫君,她不敢放肆!”那个悦耳的声音这么说了一句,同时,一股粉红色的烟雾从坟墓中飘了出来,在我眉心凝聚。

一朵粉红色的桃花出现在我眉心,看起来活灵活现,宛若真实。只不过爷爷看着这朵桃花,眉头一皱,似乎想说什么,可嘴唇嗫嚅了几下,终究是没有说出口。

“走吧!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然后又朝坟墓拜了拜:“那就多谢大仙了!”

这时候已经临近日暮,如血般的夕阳悬于天际,但我和爷爷的心绪已然不同,爷爷虽然眉头紧缩,似乎在苦苦思虑着什么,可起码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难看。

俗话说,望山跑死马,看起来距离山脚不远,可我们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高大的北邙山宛若一只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,等待着猎物的闯入。

一路走来,我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我,甚至隐约还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。

不过爷爷死死攥着我的手,一边加快步伐,一边对着我说道:“别回头,千万别回头,无论什么人叫你,都别答应,那个东西现在不敢对你来硬的,只要你不上她的套,她就没法子动你!”

不仅如此,我们一路上还见到了许多诡异的景象,甚至碰见了鬼打墙。

不过,关键时刻,我眉心的桃花印记忽然开始发烫,眼前的一切景物便都变得清晰起来。

也就趁着这个空档,爷爷拉着我的收就往山下狂奔。

村子口早就聚集起了大堆的村民,整个村子的狼狗也都被牵了过来,在我和爷爷走近后,几十条大狼狗忽然冲我们身后疯狂地吼叫。
随着这一阵狗吠,我跟爷爷同时松了口气,之前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也随之消失。

张伯举着一个手电筒迎了过来,问道:“怎么说,事儿成了吗?”

爷爷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这下把张伯整的挺迷糊:“你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?到底成没成,给个准话!”

“成倒是成了,就是......”说到这里,爷爷看了看四周,凑到张伯耳边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我怀疑,那坟里埋的不是小姑娘的尸体,而是一具大仙!”

“仙尸?”张伯也是一愣,不过他看了看我,便拍着我爷爷的肩膀说道:“大仙怎么了,先保住阿天的命才是正经,越是大仙,咱的准备就越要慎重!”

我爷爷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拉着我走进村子。

婚礼,尤其是冥婚,自然会举办的慎重无比。

昨晚我爷爷带着村子里的几个老头,躲在后院里忙活了一夜,今早起来的时候,我便发现院子里堆满了纸人纸马,甚至还有一座纸扎的八抬大轿,下面有八个小纸人抬着。

此时的院子里一个女人都没有,除了几个老头以外,就剩下一群壮年大汉,都穿着大红色的衣服,头顶还插着鸡毛。

这在我们这儿是有讲究的,叫“升阳”。

我爷爷早就说过,我八字属阴,天生命薄,娶亲之时,必定会吸引来无数鬼魂。

如果就这么冒冒失失过去的话,新娘还没娶到,我的命就先丢路上了。

所以专门找了阳气重的壮年汉子,还有雄公鸡的羽毛,我整个白天都得和他们呆在一起,提升自己体内的阳气。

大夏天的站在炎炎烈日下,确实难熬,不过,就在我即将昏厥过去的时候,一阵阴风忽然吹过来,我打了个哆嗦,彻底清醒过来。
只见大门发出哐哐的响声,似乎有人在外面使劲儿砸门,于此同时,一股浓烈的恶臭味从门缝里传了进来。

“她终究是没忍住!”爷爷脸色凝重,眉毛都立了起来。

不过看他的样子却是早有准备,挥了挥手,一个穿红衣服的汉子便将旁边的红色大竹笼子打开,顿时,几十只雄公鸡咯咯叫着飞了出来。

不仅如此,十几个红衣大汉还拿出铜锣,一边敲打一边哟呵。

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的,那股阴冷的感觉立马就消失了,阴风也停止了下来,恶臭很快就散去。

张伯担忧地看了一眼大门,扭头对爷爷说道:“老楚,这东西可凶啊,你找那孙媳妇,真能制得住她?”

我爷爷却反而哈哈笑了起来:“这东西吸了两个人的精魄,凶性大发,已经上瘾了。所以才会不管阿天头顶的桃花印,选择出手,但她为啥选这时候来?晚上阳气最弱,阿天也要出去,与她最有利才是!”

听了爷爷的话,张伯沉思一会儿,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:“我明白了,一到了晚上,你那孙媳妇可就出来了,感情这东西是害怕你那孙媳妇,不敢跟她对上,所以才会选择在这时候来试试!”

爷爷也露出个笑容,不过很快便隐没下去,低声叹息道:“唉,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!”

时间就这样在众人的或喜或悲中流走,当一轮皎月挂上高空的时候,整个大院子里也彻底忙碌了起来。

“爷爷,我真的要娶一个鬼新娘?”到底是年纪小,我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,小声问道。

爷爷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,将一朵大红花给我系在胸口上:“小兔崽子,你还好意思问?”

没有人带手电筒之类的东西,而是人手一个火把,仿佛是在举行某种复古的仪式,显得庄严而神秘。

爷爷用木头做了个马匹架子,用纸糊了,看起来就像是个纸马一样,我就坐在上面,由两个大汉抬着。

“阿天,记住了,迎亲路上,无论听到有谁叫你,都千万不要回头,也不能答应,直到见到了你媳妇为止,记住了吗?”

见我点头后,爷爷轻轻叹了口气,然后大喊道:“起轿--上路!”

夜色下,一只长长的迎亲队伍举着火把,向着北邙山推进。

今晚的北邙,与往日大有不同!

通往山里的道路上,无数幽绿色的鬼火漂浮着,看起来诡异无比。

迎亲队伍里的人都有些慌乱,毕竟这样诡异的景象,寻常人只怕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。

幸好我爷爷大喊了一声,让大家镇定下来,然后就见他接过了领头人扛的牌子,自己走在最前面,一边走,还一边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大把纸钱洒向半空。

纸钱撒出去后,那些鬼火顿时就乱了起来,在半空中来回飞舞,似乎是在争抢,不过都不一而同地让开了身体,留出一条足够宽的道路。

听爷爷说,这就叫买路钱。

那些鬼火其实都是小鬼所化,他们能力太弱,无法变成人形。可不要小看了这些小鬼,若是得罪了他们,虽然不至于丧命,但霉肯定会倒的,因此,拿点纸钱打点一下,也算是两相得宜的事情。

之后便没有再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,队伍畅通无阻地来到那座无碑坟墓面前。

爷爷点燃了三炷香,拿出个铜盆,将一件纸叠成的红嫁衣和一套嫁妆放在里面烧了。

我正忐忑的看着那座孤坟的时候,一道身影忽然映入眼帘。

白衣胜雪,缓袖如云,身姿窈窕,一头如墨般的青丝自然披散在后面。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那对桃花眼,眼波流转间,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勾魂夺魄的神采,我不由得看呆了。

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:“小色狼,姐姐好看么?”

“好......好看!”我愣愣地点头,一时间还无法从她那震撼人心的美丽中清醒过来。

似乎被我傻傻的模样逗笑了,她捂着嘴巴,发出一阵如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:“那姐姐嫁给你,你愿意吗?”

我连忙点头,废话,这样一个美的如梦如幻的女人,管她是鬼还是仙,答应了再说!

见我还杵在哪里,凝舞不禁白了我一眼,嗔道:“呆子,那还不赶紧带着我回家?”

“啊!”这时候我才清醒过来,却发现凝舞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
几个大汉恭恭敬敬地上了香,在爷爷一声:“动土!”的大吼后,扛着铲子,就开始挖掘起来。

很快,一具只有五六十厘米长的小棺材被挖了出来,棺材整个由青铜打造,上面还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
爷爷看到棺材的那一瞬间,眉头一皱,不过很快却又舒展开来。

“阿天,抱着你的媳妇,咱们回去吧!”

爷爷指着那具青铜棺材说道,我却没有动,而是愣愣地看着小棺材。

不可能吧?凝舞在那具棺材里?怎么看,那具小棺材也容不下她啊?

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,凝舞那亦嗔亦怒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:“还愣着干什么,赶紧抱我回去啊,你难道反悔了,不想娶姐姐了么?”

我不再犹豫,抱起了青铜棺材,却发现凝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那辆纸花轿里,露出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庞,冲我嫣然笑着。

回去的过程倒没出什么意外,只是在我们进村子的那一瞬间,村里所有的鸡鸭鹅狗猫都开始疯狂地大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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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26 12:50:53 | 显示全部楼层
不过,花轿里忽然传来凝舞的一声冷哼,那些家禽的叫声瞬间就消失了,远处的几只大狼狗甚至蜷缩在墙角,浑身都在打哆嗦。

看来我这媳妇,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啊!

婚礼就在我家大院里举行,本该喜庆的事情,到了我这儿却变得诡异无比。

红色的蜡烛上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,就好像是小型的鬼火般,村子里的人都聚集在院子里,却一声不吭,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。

一阵寒风吹过,将烛焰吹得摇摇晃晃,我不禁缩了下脖子,却听到一个老婆子大喊道:“一拜天地!”

这一套在娶亲的路上爷爷便告诉我了,我抱着棺材,朝门外拜了一下。

“二拜高堂!”老婆子又喊了一句。

大堂上就坐着我爷爷,在我拜过之后,老婆子紧跟着便喊道:“夫妻对拜!”

向一具棺材叩拜,别提有多变扭了,可是在爷爷的注视下,我依然硬着头皮拜了下去。

“送入洞房!”

喊出这一句的时候,那个老婆子明显松了口气,大堂里的许多人也都松了口气,唯独我爷爷满眼的担忧,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
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,我就被两个老婆子半推半就地送进了房间。

房间里显然也被装饰过了,到处挂满了红色的绸带,然而却没有透出丝毫喜庆,反而处处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
就在我坐到床上,准备舒缓一下的时候,我旁边忽然出现了身穿大红嫁衣,头上还顶着个红盖头的鬼妻。

这一下来的太突然,我吓得大叫一声,从床上跳了下来。

她轻声笑道:“相公,你怕什么,我又不会吃了你。来,把我的红盖头掀了,从今往后,我就是你的人了!”

饶是她的语气很温柔,可是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氛围下,还是显得瘆人无比。

毕竟那时候太小,我犹豫半晌,终究是没敢走过去。

“给我过来!”凝舞忽然喝了一声,似乎生气了。

我被她一吓,连忙走了过去,畏畏缩缩地在她身旁坐下。

“掀!”凝舞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怒气,我不敢违背,颤抖着手,慢慢掀开了她的红盖头。

烛光下的凝舞,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美艳了几分,只不过此刻她的脸上却没有了笑容,而是怒气冲冲的看着我。

看她这模样,我还以为是要吃我,顿时就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向门口,嘴里还不停地叫着爷爷。

凝舞却怒极反笑,指着我说道:“行啊楚天,你明天要是能下的来床,姑奶奶就把名字倒过来写!”

到底是细胳膊拧不过大腿,我的挣扎在凝舞眼中显得脆弱而可笑。

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,我就被她剥光了扔在床上,看着我光溜溜的身体,凝舞眼中放出了兴奋的光芒......额,没错,是兴奋。

她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叫声,有点像狼,又有点像猫,然后纵身扑到了我的身上。

她喘着粗气在我耳边轻声细语,浓烈的幽香不住传来。

“阿天,待会你按照姐姐说的做,非但不会伤害到你,反而对你大有好处!”

此时此刻被人家拿捏着,我没有办法,只得答应一声,然后按照她说的方法,全力配合着。

很快,我的意识就朦胧起来,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,仿佛在下一刻,灵魂就会离体而去。

而凝舞则趴在我的身上,不停地发出一些古怪的叫声,听得我面红耳赤。

那时候我还太小,不懂得男欢女爱,可是本能的,便觉得这种事情十分羞耻,虽然死死闭着眼睛,但那如同潮水一样的触感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我的心智。

另外,我发现凝舞的性格挺强势,就如同一个女王般,这种强势不仅仅体现在说话和作风上,甚至体现在了床榻上。

在这段鱼水交融的时间里,她最喜欢的就是骑在我身上肆意驰骋,然后一脸享受地眯着眼睛,看着我脸上的表情。

在我咬紧牙关的时候,她还会妩媚地娇笑几声,动作猛然剧烈起来,直到我露出哀求的神情后,这才满意的舔几下嘴角,然后变得温柔无比。

整个夜里,大床都在晃动不休,甚至床架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响声。

终于,凝舞尖叫一声,缓了一会儿之后,满身香汗地缓缓趴在我怀中,停止了动作。

“阿天,我们九尾一族虽然天性妩媚,却只会为一个男人而绽放,今晚姐姐的身子给了你,如果你将来敢负我,姐姐便将你的心肝掏出来,再自尽,与你共赴黄泉!”

这个时候我已经完全放下了对她的恐惧,说道:“嗯,我楚天发誓,这辈子不会负了姐姐,要不然天打--”

话还没说完,凝舞便伸出一只玉手,捂住了我的嘴巴:“姐姐信了,那些话你不必说出来。”

月色透过窗户照射进来,洒落在凝舞的背上,看着那如同象牙一样反射出微微光泽的肌肤,我不禁又起了反应。

趴在我怀里的凝舞自然也感受到了我的变化,妩媚一笑,用手指轻轻挠着我的胸口,娇声道:“相公,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?”

“好—

啊!”

这个好字刚说出口,我便忍不住大叫了一声。

那个想要我命的女人,此刻就趴在窗户上,甚至脸都被挤地变了形,一对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我,似乎带着无尽的怨毒。

这个面孔一闪而逝,当我眨了眨眼睛再看去的时候,便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户。

不过,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凝舞,她皱起了一对好看的柳眉,美眸中燃起了杀意,寒声道:“哼,这个鬼东西,我还没去找你,你倒自己先送上门来了,居然还想害我夫君性命,也好,今天就宰了你!”

说完,她将我搂在怀里,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,轻声说道:“夫君稍等我一会儿,我现在就去解决了这个祸害,等我回来,咱们再继续刚才的事儿!”

这话说的我有些脸红,她却不在意地一笑,单手一挥,那件大红嫁衣便再次穿到了她身上。

凝舞甩了下长发,冲我露出个妩媚的笑容,便从身一跃,直接从窗口飞了出去。

我原本准备躺在床上,安心地等着凝舞回来,不过因为尿急,便悄悄跑进茅房,让我没想到的是,我刚解决完,准备出来的时候,忽然听到了爷爷和张伯的窃窃私语声。

“你确定不是阿天或者是她自己拿去了?”这是我爷爷的声音。

张伯的声音紧跟着传来:“拜过堂之后,那具青铜棺材不是就放在香炉后面么,咱们还给上了香,那时候阿天已经进了屋子了,想必那位也跟着进去了。”

“那怎么......怎么好好地东西就不见了?”

光听声音,我就能感觉到爷爷的焦急,与此同时,我的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。

青铜棺材不见了?

我悄悄把耳朵贴到墙边,仔细听起来。

这次先开口的是张伯:“等等,老楚,你说,会不会是那个厉鬼控制了某个人,让他带走了青铜棺材?如果是厉鬼进来的话,那位不可能不知道的。”

听到张伯的话,爷爷沉默了一会儿,回应道:“嗯,好像是有这个可能,刚才我似乎看到,那位追出去了。我估摸着,这事儿十有八九跟那厉鬼有联系,说不定就是设下了一个套!”

紧接着,便想起了一阵脚步声,张伯的声音很快传来:“老楚,你干什么去?”

“我去看看。”

“我觉着吧,这样也好!”张伯这句话说出来后,爷爷的脚步声停下了。

就听到张伯接着说道:“那厉鬼恐怕知道自己活不了,估计狗急跳墙之下,就准备拉着那位陪葬。要知道,那位虽然是狐狸精,可到底是死了,妖怪修炼本来就偏向邪道,更何况是死了之后又修炼的,定然为天道所不容。”

爷爷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开口:“嗯,这样也好,两个要是都死了,那就没人缠着阿天了,那他也就能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。就是......唉,说到底,算是我楚家对不起她啊!”

听到这里,我头脑里嗡嗡直响,耳边一直萦绕着一句话:凝舞有危险!

爷爷跟张伯的脚步声逐渐变弱,似乎他们正在远去,而我却再也忍不住,一把推开了茅房的大门,连鞋子也没来得及换,就朝着外面狂奔而去。

“凝舞有危险,我要去救她!”

爷爷在我身后大吼:“你干什么去,快回来,你救不了她的!”

张伯也朝着我的背影嘶吼道:“阿天,赶紧回来,你这样非但救不了她,甚至还会把你自己也葬送掉的!”

然而我这个时候热血上头,根本就听不清楚任何话。

村头的天空上,乌云密布,甚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漏斗,银色的闪电宛若银蛇般在漏斗中来回穿梭,不时地落下一道。

隐约间,我看到了凝舞的身影。

她就站在乌云下,苦苦支撑着,一身嫁衣破破烂烂,每落下一道雷霆,她就会喷出一大口的血。

看到我狂奔过来,她冲我死命地挥手,大叫道:“你过来干什么,赶紧走啊,你会死的!”

我却对她的警告充耳不闻,几步冲了过去,一把将她抱在怀里。

天上雷霆滚滚落下,凝舞却笑了起来,对我笑着,伴随着她嘴角的血液,看起来很凄美。

“夫君,你知道么,几千年来,我觉得最幸福的时刻,就是现在!”

说着,一阵风声响起,却是她将我远远地抛了出去,在昏迷前,我看到的最后一幕,就是一道足足有两三米粗的巨大雷霆从天空落下,将凝舞整个人都笼罩在内。

当我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新婚的那张大床上,爷爷看到我醒过来,不禁松了口气。

“爷爷,凝舞呢?”我睁开眼睛之后,撑起身体,第一句话便是问凝舞的情况。

不过,看着爷爷的眼神,我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遍布全身,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椎一样,软软地瘫倒在了床上。

看着我的模样,爷爷叹了口气,便转身走出了屋子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木然的喝药吃饭,就像是一具木偶般,双目无神。

又过了几天,也不知道是为了能给我个念想,还是确有其事,爷爷将之前挂在我脖子上的那枚青铜戒指拿了过来。

戒指上有着一朵桃花印记,看起来雕刻地十分精美,他告诉我,凝舞其实没有死,却在那场天劫之下身受重伤,只余下一缕残魂寄居在这枚戒指中。

虽然没有烟消云散,可只怕是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了。

我颤抖着手指,接过了戒指,对于这样的结果我真的无法释怀。

此刻的我,只恨自己的软弱与无力,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!

我相信凝舞还在,只是沉睡过去,便开始整日学习给鬼养魂的办法。

遗憾的是,几年过去,连凝舞的小铜棺也没找到,就连给她祭祀都没有办法。

爷爷很担心我的状态,可每次只是叹息一声,不曾多说什么。那个厉鬼也没有再出现过,想来是已经在那场天劫中魂飞魄散。

岁月的推移,我眉目也逐渐张开,从原本一个青涩的小孩,变成了个英俊的小伙子,村子里自然有不少人过来提亲,我爷爷也时常有意无意地提醒,可每次都被我拒绝。

每到夜深人静之时,我总会将戒指放在我的胸口,那时候我就会觉得,凝舞就趴在我胸口,一直不曾离去。

这一切,一直持续到我18岁那年,终于有了变化。

在经过一番考虑之后,我毅然决定搬离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村落,去另一个村子生活。

这村子是南冥村,传说从战国时期就已经存在,里面有许多奇能异士,我们祖上也是从这里搬出去的。

搬家那天,爷爷叹了口气,拍着我的肩膀说道:“人,总是要生活的!”

我明白他的意思,可终究没有承诺什么。

那天我坐在汽车上,透过车窗看着被迷雾笼罩的北邙山,隐约间,我似乎看到了凝舞那张绝色倾城的脸庞,正冲我嫣然笑着......

汽车在路上颠簸,停下的时候,已经到了晚上。

我带着包裹下车,四目望去,村子四面都是山,一条羊肠小路通向一片灯光所在的地方。

快要进村子的路口,一颗健壮的老槐树巍然屹立,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乘凉,人手一把芭蕉扇,说说笑笑,能看出村子的生活很和谐。

我找了一位老人,打听王四的家在哪。

王四,正是我离开的时候,爷爷让我找的人。

这个名字我从小就听说过,据说跟我父亲是很好的兄弟。当年和父亲一起拜师,学的都是行阴之术,只是我父母因为什么事情,脱离了这行,而这个王四,却是学的了一身好本事。

他不仅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,听爷爷说,还行侠仗义,这才让我来投奔他。

我按着老人指的方向,开始进入村子。

在村里七拐八拐,按着老人指的路,前面就是王四家无疑。

还没过最后一个拐弯,就听见一个二十来岁姑娘的声音,扯着嗓门,正在吵吵。

走近一看,村姑扎着围裙,拿着烧火棍,正噼噼啪啪的砸王四的门,周围围着四五个小孩子。

“王四,你个死王胖子,我二大爷还说你是个正人君子,你就是个伪君子!有种你出来,让姑奶奶会会你。”

村姑朝着黑洞洞的大门破口大骂。

看着大门洞两旁的两头石狮子,按老人的话,这里就是王四家。

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走上前,礼貌的问姑娘,这里是不是王四家,发生了什么事。

姑娘一只手叉着腰,另一只手指着大门,说,这里不是他王胖子家还能是谁家。

问清事由,原来是王四把这村姑家养了一年的母鸡给偷着炖了!

姑娘问我是谁,本来我还想说我是来投奔王四的,发生了这种事,实在是没脸这么说,我就说是朋友,来看看。

“那正好,你给我叫门,这王胖子开门了,看我不收拾他!”

“要不这样,他吃的鸡算在我身上,多少钱我赔给你。”正好离开的时候,爷爷给了我两千块钱。

“二百!”

姑娘打量我一眼,接着扭过头不看我。

我拿出二百块,给她,问够了吗。

姑娘攥着二百块装兜里,留下一句:“小伙子,看你还年轻,可别被他骗了。”然后霍霍的走了。

她刚走,黑大门吱吱一声,一个肥头大脑探了出来。

“人呢?走了?”

王四贼眉鼠眼的问我。

“嗯,走了。您是王四王大师吗?”

他总算挺直了腰板,拍了拍手,看了我两眼没回答,反问:“你是楚天?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你爷爷刚给我打电话问你到了没,”王四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,话锋斗转,问:“你给二敏钱了?”

二敏一定就是那个姑娘。

“嗯,你是王四王大师?”

我又问了一次。说实话,他这个形象跟我想象出来的有那么点差距。不说他长得肥头大脑小眼睛,单单说刚到这,就被人堵在屋里不敢出屋,这在我心里的落差有点大。

“嗯,你不用开口大师闭口大师的叫我,我本人比较谦虚,我跟你爸是拜把子兄弟,又是你爷爷让你来找我的,你就叫我王大侠吧。”

这次得到他亲口承认,就算是心里不舒服,也只能认命了,既然都来了,怎么也要在这学到点什么。

我安慰着自己,虽然他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吧,只要真有真才实学,我也就认了,毕竟是爷爷推荐的人,说不定真知道怎么让凝舞回来。

“王大侠还不如王大师,不过我两个都不打算叫,还是叫你四叔吧。”

“四叔?”王四摇摇头,说,“那可不行,差了辈分,你爸我们当年可是拜把子的,他逗得叫我一声二哥!”

怎么会是二哥?难道当年拜把子还有第三个人,也就是大哥?

他们老一辈子的事情我不了解,也不想了解,既然这么多年都没啥联系,那管他老几呢,我叫着顺嘴才是真的。

王四没等我跟他再争辩,突然拍了拍脑门,问我还有钱吗?

“有。”

“先给我拿二百!”

我不知道他干什么,递给他,他嘴角一笑,眼睛都要埋在了肉里,“哈哈,又有好酒喝喽。”说完让我看家,走了出去。

再回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,在我眼前晃了晃,这是给我接风的。

我好一阵肉疼,这可是两百块,在我家那边可是够花个个把星期,结果刚到这不到一个时辰,先给了村姑二百,这回又给他。
好歹是来学技术的,就当交学费了。

王四把桌子放在炕上,两瓶白酒打开,又在炕洞下面翻出不知道几百年每人用过的酒杯,也没洗一下,就倒上两杯酒。

接着挪动着身子,蹲在锅台前,看了看灶台里面的火。

掀开锅盖,一股子鸡肉的香味,别说,看这王四邋遢,手艺还不错。

“小天啊,咱们爷俩有缘啊,二大爷早就算出来今天你会来,所以特意给你整了一只鸡,这可是纯粮食养的。”

王四说完,一只手端着肉,另一只手用筷子夹起一个鸡屁股就给我递了过来。

我一阵汗颜:“四叔,不是二大爷。”

“都一样,都一样。”

别说,这鸡肉还真挺好吃。二百块花的不亏。

王四又问了问我最近的情况,看似漫不经心,但是我总感觉,他像是有什么想知道的,却不好意思问。

只有一点,他一直没问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。

正当我们吃饭吃的正香的时候,窗户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音。

汽车看起来与这种地方格格不入。

王四没理睬,没过两分钟,大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红袍的女子。

“请问这是王四大师家吗?”

进来的人很年轻,不过二十六七岁岁,但看起来很富态,尤其是大金项链和金镯子,跟她的年纪配起来极不入眼。

“我是王四,算卦?出殡?还是那事?”

“是这样,我有一个妹妹,本来今年要出嫁,谁知道就在出嫁前几天发生意外,命就没了……”

原来这人叫刘姐,是离村子最近的镇上的居民,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,本来今年是个好年头,妹妹跟谈了三年多的男朋友要结婚。

谁知道日子都定了下来,她那妹妹却突然出事,没来得及救,人就没了。

人没了,婚还结个屁。

不过男方那边还挺仁义,彩礼钱一分都没往回要。

人已经下葬了几个月,这个事本来这样也就过去了,谁知道前几天,男方家里来人了。

他们说虽然这闺女没进门,可已经定了亲,就算是他们家的人,活着的人没福分娶她,死了也要做成这门亲事。

原来是这女孩未婚夫还有一个哥哥,比他大三岁,就在前几年的时候骑摩托车太猛,出车祸,命就没了。

男方想着,这两家人正好可以给死了的人成一门亲事,省的孤男寡女的在下面寂寞。

王四听明白了怎么回事,就问了问死去的男人和女孩的生辰八字,在手中拿捏几下,说,这事能办。

刘姐文这事要多少钱。

王四拿笔在桌子上画了画,说,五万。

看来这刘姐也是有能耐的人家,没打奔儿,在包里拿出两万五的现金排在桌子上,说:“这是定金,事成之后,另外两万五必定送来。”

我看着桌子上两摞半的钱,眼睛都要放光了,看来这王四还真有本事,动动嘴皮子,两万五就到手了。

这王胖子看起来懒,没想到真来了事情,还挺麻利,翻斗没来得及吃完,就随着刘姐坐车,去坟地看坟。

这是我来了的第一单生意,什么都不会,所以也没带我去。

本来我还以为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一下,坐了一天的车,要说不累,那纯是自己骗自己。

可说好的晚上八九点就能回来,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,也没个动静。

我这还得给王四留门,躺在床上睡了一会,也睡不踏实,还好能攥着桃花戒指。

谁知道十二点刚过,我也刚要睡着,王四背了一个大麻袋回来了。

“这么大的麻袋,难不成挖坟挖到古董了?”我打趣说道。

“嗯,你过来看看吧。”

好奇心害死猫,我在床上爬了起来,刚打开麻袋口,吓得我妈呀一声。

里面那里是什么古董,分明是一个死人!

这可是我第一次见死人,还是一个死了,又被挖了出来的死人。

不怪我害怕,根本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,这女尸重重落在地上。

“中国有句古话,死者为大,你不但不尊重死者,还摔人家的尸体,赶紧给死者行礼,今晚上好好给她化化妆。”

一听还让我给她化妆,鸡皮疙瘩瞬间起来。

“四叔,二大爷,你怕是在骗我吧,饶了我好不好。”

我话还没说完,这死胖子竟然睡着了。

我拿着王四给我准备好的化妆盒,心里直打鼓,可也没办法,想到要救凝舞,我咬了咬牙,把女尸从袋子里请出。

说来也怪,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,不知道东家用了什么手段,埋下的尸体竟然没有腐烂。

除了凝舞,我连女人都没碰过,更别说给女人化妆。化妆盒里面的东西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我,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它们。

还好是给死人化妆,好歹凑合凑合就行,反正她又不会回来找我。

化完妆,仔细一看,这女孩还有几分姿色,虽然跟我的凝舞没得比,但脸蛋也算圆润,睫毛很长,嘴巴很小,要不是已经死了好久,没准真是个美人胚子。

给她化妆的时候扶着她的身体,不小心碰到她隆起的地方,还真大。

正要再仔细看看,凝舞残魂寄居的戒指却像发电一样,刺痛了我的皮肤。

我心一惊,难不成是凝舞在看着我,发现了我在看别的女人,吃醋了?

不过想想跟她在一起的时候,她那么强势,肯定是一个吃醋的人。

不管是不是凝舞在警告我,我心里都有些安慰,如果真的是这样,说明凝舞真的还活着。

收拾完女尸,总算要睡觉,王四也看了看,还比较满意。

第二天,天还没亮,王四已经起床。

我看了看床头的电子表,我靠,才四点多,四叔就把我叫起来了。

看他的表情很严肃,我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,问了问他。

他皱了皱眉头,摇了摇头,说没什么大事,只不过是尸体在屋子里过了一夜,屋里煞气太重。

可能是死者太年轻,而且还是在即将大喜的日子死去的,所以心里有很多不甘心吧,不过人的命数乃天定。

想她也只是留恋尘世,才有这么大的煞气。

我听王四这么一说,心里舒坦了不少。

只要不是怪我给她化妆画的太丑了就好。

王四说虽说不是什么大事,可也不能怠慢,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感觉什么事情都聚在了一起,这种节奏下去,必定是有大事要发生。

我听说他会算卦,便撺掇他算了一挂。

不能算天机,不能算鬼道,不能算劫数,想来想去,只给自己占卜了一卦。

谁知卦象竟然还是吉,表明未来不久,他将了却心中的一件大事。

看他高兴的样子,我也替他高兴。

可如果知道后来的事情,想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,这都是后话。

他跟我说虽然结果是吉,但互卦为凶,说明中间可能有大悲之事。

王四又另行掐算,发现卦中凶象与家中阴气过盛有关,这煞气是这亡女阴气所致,所以要除煞。

所谓除煞,即进入亡女的棺材中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。

全靠一盏长明灯续命。

我虽然有些担心,可不知怎么的,竟然绝对相信王四的道行,按他的指点,给他布置。

这第一件要做的事情,自然就是女孩的棺材。

移棺是有讲究的,必须是天亮之前,否则棺椁见阳间晨光,死者便会留在阳间,找不回阴间的路。

移棺必定要通知死者家属,只是我们所在的地方离镇子里有几十公里,现在出发,根本来不及。

没办法,只好剑走偏锋,移花接木。

王四用银针取眉心三滴血,涂在一根萝卜上,此乃其三魂中,地魂附着。

以萝卜替代他本身,再给萝卜穿上他所有贴身的衣服,这是为了防止地魂长时间离身,被外面的孤魂野鬼迫害,所以用本人的衣服掩盖。

这样,王四的人不用入女孩的棺,而是用萝卜代替。

至于他本人,也必须在要除煞的屋子里,设置长明灯供奉台,台上供奉给自己准备的黑棺材,而他要躺在棺材中。

我要做的,正是在天亮之前把萝卜替身放入女孩的棺材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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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26 23:45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揭文雨 于 2018-4-26 23:50 编辑

我没去过女孩的坟地,不过王四给我描述过,却是很好找,在前山下面的一片山林里。

此女乃早夭之人,按祖坟埋骨的礼法,非寿终正寝的人是不能入祖坟的。

想想这女孩也是可怜。

时间不多,我抱着要放在棺材里面的东西就跑。

果然,山林里只有这一个小坟,土也算新,一定是昨日他们请女孩出棺,挖过又埋上的。

也不知道这家人请的什么风水先生,就凭我知道的,也没觉得这里是个埋骨的好地方。

这里明明是一个阴山沟,有个风吹草动的,还怪吓人。

来不及多想,我拿起铣镐就开挖。第一次挖坟,心里还有芥蒂,还好里面的死人已经不在了。

可就在我挖没几下子的时候,竟然发现,坟头的黄土竟然有些红。

眼看着天就要亮了,就算是底下有死人,我也得闷着头干,最后,我直接把眼睛闭上了。

眼不见心不烦。

总算听见棺木的声音,我睁开眼睛,吓了跳。

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,整个棺材坑完全就是被血浸过!

我打开棺材,里面却是一尘不染,正像是被主人精心收拾过的,绐死人用的房间。

东方已经泛白,太阳马上就出来,我硬着头皮,把裹了王四衣服的萝卜放在里面就开始埋土。

太阳出来的时候,新的坟头纸正压上。

只是这坟一定有什么事情,听老一辈子人说,新坟出血,必定有凶事发生,还是赶紧回去问问王四怎么回事。

可回到家中的时候,哪里还有王四的人,床上只躺着女尸。

我东翻西找,总算是找出王四的藏身之处。

还想问问他新坟出血的事情,怕对他的魂有影响,谁知道这王胖子已经把自己封在棺材里,开始除煞。

我走之前还跟我说要等我回来才入棺昵。

王四的棺材前点了一盏长明灯,桌子上还留下了一本书。

书名是竖着用繁体写的,看起来应该是本老书了。

这书拿城里当古董,肯定也能卖个好价钱。

我认识的繁体字不多,但书名还是能认出来的--《行人数术》。

书虽然老,可上面却是一尘不染,我立马想到,这一定是王四个给我留下的。

虽说入棺除煞不是什么大事,可毕竟这次是移花接木,三魂分离。王四把这本书留下,一定是有什么用意。

我弄口饭随便吃了一口,接着就开始读了起来。

原来王四走到这一行,是阴门六派中的行人派。所谓行人,就是绐死人配冥婚的职业,在古代是从仵作那一类分支过来。

直到今日,留下的真正行人传人已经不多,而王四正是其中之一。

这行是与死人打交道,死人生前往往会有一些没做完的事情而留下遗憾,因此留下怨气,怨气积累,便成了阴气。

配阴婚的行人家中,便会常常积累阴气,过剩的时候便要入棺除煞。

书的后面,便是介绍配阴婚的流程。

我看了一天,从早到晚,也没看太明白,云里雾里。

第二天天刚亮,就听见有人砸大门。

我迷迷糊糊爬起来,问了一句谁啊。

回答的声音很熟悉,正是来过的刘姐,开口就是王大师,那边已经准备好了,请了县城最有名的风水的大师找的日子,就是今天,要不今天咱们就把这婚事给办了?

我一听,原来是这件事,打开门把人请进屋,倒了水跟刘姐说我四叔这几天有事,办不了冥婚,不过估计明天后天就回来了,等他回来了再办。

可谁知刘姐根本不听,叉着腰,说这是四叔亲自答应的,只要男方那边把棺材挖出来,挑好日子就能办。

人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,就等她们刘家送亲,这时候说要推迟,岂不是打人家脸。

男方那边姓邱,也是城里的大户人家,这种事情发生,跟被人退婚有什么差别,以后还怎么混。

我说:"可我也没办法啊,四叔不在家,这婚就配不了,就等一天你们也等不起,那要怎么办。"

刘姐一拍桌子,桌子上的水杯震动掉在地上,啪的一声,"我不管,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,而且我们定金也给了。我们是慕名而来,你要早说办不了,别拿我们定金,我们也好找别人家,现在打退堂鼓,除了退定金,再加两万块钱。

我这一听,好家伙,张嘴就是两万块,不说我拿不出来,看着王四家这个家徒四壁的样子,肯定也没有。

正当我不知道怎么办时,刘姐开始上下打量着我。

"你看我干嘛?"我总感觉她的眼神里不怀好意,像是有什么套路等我。

"我看你小子也有大师风范,要不你试试?"

我靠,刘姐是开始打我的主意。

"我可不行,活人的事我都整不明白,更别说死人的事了。"

"哼!那就拿钱来,现在就给,我们这就拿钱请别的大师。"刘姐眉目一横,一脸狠角色的模样,"我看你们这家,别说两万了,两千块钱恐怕也没有!别以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当我们刘家好欺负,我找人把你们家砸了! ”

话还没说完,就掏出手机,要打电话叫人。

这一看,我心里慌了。

倒不是怕把家砸了,就这破房子,抵两万块,不亏。

可王四还在除煞啊,他那要是有什么问题,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,闹不好还要惹出一些可怕的东西。

我心想,拼了!

"刘姐,要不我就给您试试?"

"你不是说你不行吗? ”

刘姐没好气的说道,可手上打电话的动作却停了下来。

"我虽然没亲自动手做过,可我也算是当事人,再说了,我可是行人第十八代传人!你看这书,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。”

说这话,我拿出《行人数术》,管他书里面写的啥,先把人唬住再说。

刘姐这么一听,脸上立马露出笑容,说:"我就觉着你小子靠谱!那就这么定了,今晚七点是吉时,邱家来迎婚!"

我硬着头皮,还好与凝舞结冥婚的时候我还是当事人,再加上有这本书,只好现学现卖了。

两个死人结婚和两个活人结婚差不多.只不过死人结婚不吹喇叭,不放炮。

晚上七点,男方派人来接女子。早就化好妆的女孩躺在一个新棺材里,被人用八抬大轿抬到一个马车中。

我随着马车一直到离村子不远的一个义庄。因为村子离东家的距离太远,所以选了这个地方给这对新人成婚。

我按着书上说的礼数,一步步进行,一切顺利,很快就喊了送入洞房。

活人送入洞房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,可死人的送入洞房,却是把两具尸体合葬。

一般按风俗,都是女方嫁入男方家,也就是把女尸和男尸一起埋在男尸埋骨的地方。

可这次,两家人明显已经商量好,却要把人葬在前山树林里。

我心里一惊,王四的地魂还在女孩的棺材里啊!要合葬肯定要把坟挖开,露馅的事情是小,给王四招来祸端才是大事。

在棺材抬走之前,女方可以最后开一次棺。

嫁死人和嫁活人有类似的地方,就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,出嫁之前看上一眼,也能多留个念想。

可就在娘家人看完闺女,马上要合棺的时候,我站在棺材最近的地方,透过棺材盖和棺材板之间的一条缝隙,竟然看到,女孩睁眼了!

结冥婚,如死人睁眼,只有两种可能。

第一,是已经怀孕的女人,腹中孩子还未见人世便随母亲死去,这时候孩子怨气太重,在棺材彻底钉死之前,要借母亲的眼睛看看谁害死了他。

第二,便是死者有莫大冤屈,死不瞑目。

不管是那种情况,死人睁眼,都是要杀人!

抬棺的人已经准备好,马上就要起棺,我把人制止。

这时我才想到,女孩死前,还有一个已经订亲了的未婚夫!却是自始至终都没露过脸。

还有刘姐,一直躲在人群后面,都没见她亲妹妹最后一眼。

我找到人群后面的刘姐。

刘姐说她妹妹刘英,是个保守的黄花大闺女,都没经历过男女之间的事。

说着说着,眼泪就流下来。

至于死不瞑目,那更不可能,刘姐说,这刘英死前还跟她未婚夫去旅游,她未婚夫叫邱吴, 当天玩的很开心,所以晚上很晚才回来。

刘姐想让她在邱吴家过夜,毕竟已经定亲了,马上就结婚,哪还有那么多讲究,可她这个妹妹太保守,偏偏不肯,非要黑天半夜的回来。

结果在过一座桥的时候,失足落在河里,淹死了。

听刘姐这么一说,虽然是横死,但也没什么冤屈,那睁眼的事,难道是我眼花了?

棺材抬走了。

可就在把坟挖开,掀开坟中刘英的棺材时,王四的衣服却不见了!

我愣了愣,拿着手电筒急忙走到棺材边,仔细往里照了照,那包裹着衣服的萝卜确确实实不见了,棺材里还是那么一尘不染。

刘姐看我神色奇怪,于是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
我连忙回答没事没事。

衣服不见了,事先想好的说辞也用不上了,可我却有点魂不守舍,萝卜上依附有王四的地魂,莫名消失可绝不是什么好事!

毕竟王四还在家中的棺材里除煞,不可能跑出来掘坟取自己的地魂。

合葬过程很顺利,没有任何奇怪的事发生,这桩冥婚也算是成了!

两家人原路返回打道回府,看刘姐松了口气的样子,仿佛这件事终于有了一个圆满,而我顾不得奇怪,火急火燎的就赶回王四家中。

"四叔,二大爷,你还在不在里面?应个声,出事了!"

我赶回家中后,就冲着棺材叫了起来,可棺材里却没有任何回应。

我情急之下,顾不上他不得惊扰的嘱咐,连拍了几声棺材板,又急道:"王四,你快应个声啊!真出事了,你的地魂不见了!”

"你说什么? ”

棺材里面的王四终于有了反应,随着头撞棺材板的闷响还有王四的哎呦声,这棺材终于是打开了。

王四揉着红肿脑袋,急忙问我:"我的地魂怎么会不见了?到底出什么事了? ”

我一五一十地将经过都说与他听,那刘家大姐如何威逼着非要今天举行冥婚,以及合棺时女尸睁眼的景象,还有最后前山树林土坟里棺材空空的情景。

谁知道刚听我说完,王四脸色就变地煞白,脱口而出道:"坏了!"

我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王四脸色难看地说:"死人睁眼,无外乎就那么两种情况,但这刘家女娃生前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,不可能是怀有身孕!"

听他这么一说,我顿时也反应过来。

既不是有孕在身,那么就是说生前被害故而有冤!邱刘两家举行冥婚那么迫切,女孩生前的未婚夫邱吴也甚至都没有露面,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,这女孩的死绝对跟她这位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脱不了干系,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怨念!

联想到那似是错觉的女尸睁眼,以及刘姐奇怪的反应,我立即感到手脚发凉,紧忙又问王四他地魂依附的那根萝卜哪去了。

而王四的回答,也印证了我心中的猜测。

"怕是被那刘英怨魂拿走了。”

王四叹了一口气,翻身从棺材内跳出来,接着又说:"那刘英死后含冤睁眼,入目第一眼看的人就是你,一旦等她化成厉鬼恐怕也会立即来寻你报仇索命。"

我愣了愣,根本就不信他的话,我与她无怨无仇,她的死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,索命怎么会索到头上?

"二大爷,你可别诓我了!”

"诓你? ”

王四轻声一呵,别有深意的看着我,那眼神看我的心里直发毛,"冥婚是你主持的,开棺合葬也是你安排的,换成任何一个怨魂厉鬼都会认为你是帮凶,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吗?"

我大叫起来:"我事先不知情啊,这也算! ?"

王四像看着白痴一样看着我,反问了一句让我哑口无言的话:"不知情的帮凶就不是帮凶了?"

我不甘心地望着王四,可就算再怎么气,我也是个帮凶。

王四说了我一个哑口无言后,就开始在屋内来回踱步,脸色越来越难看地在想些什么。
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,三魂失散,一个人就会变成痴呆的傻子,没有精神也不再对外界有反应,比植物人好上那么一点点,因为他还会吃会睡会醒,但也仅仅只会这些身体本能的反应。

王四虽说是只丟了地魂,但长久离体他也会慢慢变成痴呆,哪怕是日后能够找回地魂,也会对他的魂魄造成创伤,这种创伤是永久性地,而且不可修复。

看他急的在屋里团团转,我心中气愤也散不了不少。

摊上这种无妄之灾,除了自认倒霉之外根本没有其他法子,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回王四丟失的地魂,阻止那女孩变成厉鬼后来找我报仇索命。

我又问王四:"那你就不能趁她还没有化成厉鬼,现在就去收了她?”

听我这么一问,王四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,长唉一声说:"我的地魂都落在她手里了,现在又怎么斗得过她啊!”

我彻底傻了,如果连王四都斗不过她,那咱们老少爷俩还不早晚交代在这女鬼手里?

王四又在屋里转了两圈,一晈牙,干脆带着我收拾家伙什出门去了。

我有些不解这大半夜的出门去哪,难不成是要与那女鬼拼命?可问了王四,就听他说是要去找那女娃怨魂谈判!

"谈判?”

"对,谈判!” 王四咬着牙,像是下很大勇气才做了决定,说:"总归是冤有头债有主,那刘英的死好赖都算不到我们头上,如果她实在怨念难平,大不了提什么要求满足她就是。”

我诧异的看着王四,没想到他挖空心思就想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,原本还觉得他有些能耐的好感顿时消磨殆尽。

先不说人家女鬼与你讲不讲道理,就算是讲道理,万一她提了杀人放火的要求,难不成还真替她去做不成?用脚后跟想想都能猜到,厉鬼怨魂又岂是那么好说话的啊!

但王四却是把心一横,甭管那刘英讲不讲理,都先听听她的说道说道再说。

实在不行,就算是拼命,那刘英怨魂也得掂量掂量,如果她还想再向害她的人报仇,那也得顾忌顾忌他王大侠的行人数术,大不了鱼死网破!

我看着他这仅剩的傲骨和能耐,心中莫名还有点钦佩。

这次去找那女鬼谈判,或许能成!

一前一后,我和王四拿着手电筒很快就摸黑来到了前山树林,空气中还残留有泥土翻新的清香,但我闻在鼻子里,喉咙间却感到了铁锈斑的血腥昧。

越是靠近那合葬的土坟地点,四周阴气越是凝重,血腥昧也越来越浓。

我打了个哆嗦,冷,刺骨的阴冷,哪怕是我裹紧了衣服,还是不能阻挡那股寒意不停钻进我身体里面。

树木枝桠的影子在月色下摇摆,像在张牙舞爪,一股股打着旋的阴风卷过,随之而来还有呜咽声,像有人在哭,也像有人在叫,更像是有人在笑。

我浑身发颤,心里更是毛到极点,老是感觉背后仿佛有人跟着。忽快忽慢地,竟跟我走路的步伐节奏一模一样!莫不是鬼?

我又一哆嗦,险些叫出声来,王四这时候回过头看了我一眼,我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他的神情,那是嫌弃的笑容。

他虽然没有说话,但却让我镇定下来不少。

这时凝舞寄存的戒指上传来些许温热,那像是一种奇异的安慰,顿时让我心中温暖,这才发现那如芒在背的感觉不过是自己的影子在跟着,耳边似乎隐约传来凝舞痴痴的嘲笑,我脸上不由得一红。

到了前山树林,我轻车熟路,而且一路都有纸钱指引,邱刘两家子女合葬的坟头很好找,只有那里是动了新土,而且坟头边还有纸扎花轿车马的灰烬。

我跟王四站在合葬的新坟前,脸色是一样地凝重。

按王四的盼咐,我把准备好的供品一一摆好在坟前,而在最后灰布袋子底下的,是王四准备来用来震慑女鬼的家伙什。

用他的话说,兴许用的上。

而我在心中祈祷着,最好千万可别用得上!

上好供品之后,我和王四各点三炷香,我有样学样的拜了几拜,就要跪下上香,这时王四突然拉住我,瞪我一眼小声说:“跪什么?”

王四拿过我手中的香,插在坟头前的供品上,颇具高人风范和镇静的说:"阴门六派行人派传人王四,不知今日是姑娘的喜日,本想借助贵宝地渡地魂修炼数术,未成想冲撞了姑娘的大喜,实在是万分抱歉!还请姑娘高抬贵手,将我的地魂还来,如有我王四帮得上忙的地方,姑娘大可开口!”

这番话说的可真有学问,我在心中赞叹。

既扯了行人派的名头,听起来就很唬人,又委婉表达了可以满足对方的一些要求,更为重要的是那份镇定自若。

虽然把柄在对方手上,但谈判最讲究气势上不输人,不能给对方漫天要价的机会。

而只字未提她的冤情,就是为了等她开口回应。

王四说完话后,整个前山树林就陷入沉默中,除了阴风卷动,树林之外没有任何动静,坟前点燃的长香忽明忽暗的燃着,飘渺烟气被阴风一卷就散不见了踪影。

我奇怪的想着,难道这女鬼拒绝谈判?

按道理说他们礼数够了,甭管这女鬼愿意不愿意谈判,起码都要出来见上一见吧?有事说事,有理摆理,想怎么解决都有个道道,哪怕是真想找我报仇索命,那我不也送上门来了吗?

我和王四站在坟头静静的等着,场面一度有些诡异!

王四也很纳闷,皱眉又说:"姑娘这是不给我行人派面子么?虽说是我王四有错在先,但现在上门赔礼道歉,姑娘如果还不理不踩,可是过分了!"

寂静沉默,一如刚才。

我肚子里满腹的问号,不懂这算怎么回事。

王四似是生气了,站在坟头前开始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,从好言相劝,到威胁警告,软硬兼施、软磨硬泡的动着嘴皮子,直到说了个口干舌燥,那坟中的女鬼愣是连个屁都没放。

"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,如果明天还是如此,到时就别怪我行人派不客气! ”

王四撂下一句看似恶狠狠的话,转身就走。

我急忙跟上他的脚步,离开时我回头看了 —眼坟头,树林间的阴风依旧鸣咽,这里阴气极重,但是总让人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。

回去路上,吃了个闭门羹的王四心情极差!

看似不可能成功的谈判,果然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,我忧心忡忡的问王四现在该怎么办?

王四头也不回地说:"还能怎么办,回家睡觉,明天在说!"

我撇着嘴,心想都快火烧眉毛了,二大爷的你还睡得着?

然而,我小瞧他了!

王四回到家后真就裹着被子睡的震天响, 那叫一个香甜,而我躺在床上却还在想着这件事,还是要先了解真相才行,女鬼这边走不通,就只有从活人那边下手了,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怨恨才达到了这样不死不休的地步?

这件事的关键,恐怕还是跟那未露面的邱吴有很大关系!

我侧身双手捂着胸口的戒指,回味今天凝舞给我的温暖,整个人的心里都是暖洋洋的,满脑想的都是凝舞那绝世倾城的嫣然笑容,至于什么女鬼什么索命,统统都抛去了脑后。

第二天大早,天微亮,王四就叫我起床。

我迷糊着问他干啥,王四说进县城,我瞬间清醒过来,又问一句:“找邱吴去?”

王四心烦意乱地重重"嗯"了声。

我起床简单收拾,便和王四一起搭车前往县城,坐着山村的破中巴到县城时,天已经大亮,我和王四没有耽搁就直奔向邱家。

邱家确实如那刘姐所说,在县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
在一个小区内的三层独栋别墅门前,我和王四下出租走了下来,看着银光闪闪的明亮铁门,我微微有些惊叹,房子竟然还可以盖的这么漂亮!

王四嫌弃的看了我一眼,笑着说我真是一 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!

按过门铃,开门的是邱家保姆大妈。

问明来意后,这保姆大妈不敢怠慢,她刚刚进去通知邱家人,就见邱家主人邱文梁亲自迎了出来。

邱文梁是邱吴的父亲,看起来约有五六十岁,头发半白却梳的一丝不苟,脸上皱纹并不深,显然有经过很好的保养,邱文梁虽然带着一副老花眼镜,但这却遮不住他明亮有神的眼睛,整个人的气质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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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27 00:12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揭文雨 于 2018-4-27 13:14 编辑

我看着他暗自奇怪,教书的人都说鬼神乃迷信,他这样的人学识也绝不会低,可又为什么会想起给儿子配冥婚呢?

我和王四被邱文梁迎进别墅客厅,邱文梁异常的客气和热情,不住地道谢关于主持操办冥婚的事情。

一阵客气寒暄后,王四就直奔来意,问起邱吴在哪?

这邱父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,叹了口气说他也不知道邱吴在哪,自己这小儿子经常几天不着家,连家里办事都没回来。

这时,邱母下了楼,见到王四和我报以礼貌微笑。

邱父和邱母相互一询问,这才发现已经有两三天没见到邱吴了,打了邱吴手机竟提示不在服务区。

老两口不禁有些奇怪,再加上今天王四突然造访,这其中难道是有什么关系?

"王大师,你找我这小儿子是有什么事吧? 说给我听也是一样的!"

"是有些事,不过我要亲自问他本人。”

王四端着架子没有与这邱父多说,邱父见这情形,奇怪皱眉,但终究是没有再问,转而吩咐邱母多联系一些家人朋友,看能不能找到邱吴现在在哪里。

我在一旁盘算着,两三天前......

差不多就是刘姐来请王四合冥婚的那天,也是亡女刘英起棺的那天,也是那天晚上我为刘英画的冥婚喜妆。

邱吴竟然从那天开始,人就不见了踪影?

我看着邱母一连拨打了很多电话,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,她找了很多号码甚至询问了邱吴要好的几个玩伴朋友,但看样子却始终都没有问到关于邱吴的消息。

似乎是意识到事态不对劲,邱父眉头皱的更深了。

而王四仔细打量着这别墅客厅,稍稍沉吟,笑着说道:"外面找不到邱吴,那兴许就在你们自己家里昵!邱老先生,我们去邱吴房间看一看?"

旁人没听出这话中意思,但我却听出了王四的弦外之音。

想到那猜测,我顿时心中一惊!

邱父脸上有些犹豫,没有立即起身,他有点搞不懂王四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,但邱母就好骗多了,当即就说邱吴的房间在二楼,可以带我们上去看看。

一边上楼,一边还听邱母念叨着:"邱吴这孩子应该没在家啊!不然这都几天了,我怎么都没见过他下楼昵?"

二楼有间采光很好的卧室,这就是邱吴的房间。

房门没锁,邱母轻易就打开了卧室,此刻房间里双层窗帘紧闭,即便外面响午头上阳光媚,可这屋里却有一种阴凉阴冷的感觉。

除了床铺家具之外,里面空无一人。

邱母走了进去,笑着说:"我就说嘛!这孩子如果在家的话,我绝对会知道的。”

王四一声别有深意的轻笑,却是没有说什么。

随着邱母走进卧室后,王四直接走到了放着笔记本的桌前,而在我有些惊骇的眼睛里,就看见那王四分明正在向着桌前坐着的邱吴走去!

果然被这王四说中了,邱吴真的在家,只不过在家中的赫然是邱吴的鬼魂!

我惊骇之余,心中有些发毛。

最坏的打算,最不想看到的事情,终于还是发生了--邱吴已死,那刘英已然化成厉鬼,邱吴是第一个,却绝不是最后一个!

王四走到桌前,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伸手虚抓,那坐着的邱吴鬼魂顿时不见踪影。

然后王四又房间里随意看了看,就向门外走去。

那似是不经意的小动作,落在我的眼中,也看在我身后邱文梁的眼中,邱文梁望着王四欲言又止,想叫住他,却不知道该问点什么。

下楼之后,王四就直说还有事要办。

邱父百般热情挽留,希望王四能赏个面子留下吃顿便饭,但我和王四都没那个心情,直接婉拒了。

离开邱家,王四带着我大踏步急匆匆向前走。

我压下心中的震惊,问王四:"邱吴死了,刘英怨魂肯定化成了厉鬼,那她下一个报复的对象会是谁?"

王四语气有些发冷,头也没回地说:"谁知道昵!希望......不是你吧! ”

邱吴已死,变成了孤魂野鬼恋恋不舍逗留在自己家中。
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实在出乎我的意料,看王四虽然脸色难看,但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多少惊讶,显然他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打算。

变成厉鬼的刘英已经害了邱吴,那我这个"帮凶"就极有可能是她下个目标!

我问王四现在该怎么办?

王四没有理我,风风火火的带着我乱窜,不知道在找些什么。

终于,在转了几条街后,他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。

在背街的一个巷子深处,是一片错落的低矮居民房,看墙上斑驳的印记显然都上了年头,一个个白色的拆字醒目出现在眼前,标示着这里将不久用于开发。

空地上有棵粗壮的枯树树木,如果不是还有零星嫩芽招展,怕是都会被人认为它早已枯死。

这是一棵槐树!

槐树在乡下又叫鬼树,传说槐树下最容易出现鬼怪事,越是年长的槐树越是如此。

但我却是知道,这其实是因为槐树属阴,易招孤魂野鬼聚集栖身,对于鬼魂来说,这槐树能为它们遮阳挡风,老槐树更是如此,自然而然人容易在槐树下遇见怪事。

不过槐树也不是万能的,孤魂野鬼如果不能早早投胎,在这阳世上迟早都会魂飞魄散。

我不理解地问王四找这老槐树干嘛?

王四告诉我说,在邱家他们见到的邱吴鬼魂,其实只是一缕缠地魂,人死后会对家倍感眷恋,所以才会有这一缕缠地魂出现,严格来说这还并不是邱吴的魂魄。

我知道缠地魂,说是魂,其实更像是某种具象化,代表着人对家的思念眷恋,并没有任何意识。

这种缠地魂很脆弱,更无法长时间在阳世存在,哪怕是一丝阳光,甚至是一个阳气重的人靠近它,都会将它驱散。

王四变戏法一样取出张黄符,口中念念有词。

我听着他口中念的咒,莫名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,仔细回想这才想起,那本古书《行人数术》上有载,这叫聚阴之法。

我明白过来,王四这是在借老槐聚阴,稳固脆弱的缠地魂。

果然,就见枯树老槐上卷起一股股阴风,新生的翠绿嫩芽不停抖动,像是孩子般在瑟瑟发抖。

王四低喝一声,丟出手中黄符,顿时阴气汇聚而下,空中的黄符自燃起来,还没等落地就燃成了一堆灰烬,无形烟雾在空中隐隐约约,但奇异的是竟然聚而不散!

这时,王四又将捉来的缠地魂置于烟雾中,那邱吴的鬼魂顿时凝实了几分。

我惊奇的瞪大眼睛,没想到古书上所载这不起眼的聚阴之法,竟然还有这种用处!

王四向缠地魂说:"邱吴,带我去找你的身体。"

那邱吴鬼魂木讷的像提线木偶,在听到王四命令后,他身体向前飘行起来,而且竟然还可以暴露在阳光之下!

王四招呼我跟上,我们两个急忙追了上去。

离开时,我回头看了眼这棵老槐,心中浮起一个念头,我忍不住露出兴奋笑容,即便是看到了老槐树上新生嫩芽的萎缩泛黄,也全然没有在意。

直到后来我才知道,古法自有禁忌!

一物一取,一物一予,取予之间必有其道。

我和王四追着邱吴的缠地魂,很快来到县城的边缘,这里位于周遭乡镇进城的必经之路,而在巷子里一栋不起眼的院子门前,这缠地魂直接钻了进去。

王四打量着这小院铁门说:"看来就在这里 了。"

他透着门缝死命向里面瞅去,但不大的门缝又能看到多少东西,我问他要不翻墙进去?

王四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自己偏肥的身体,直接摇头否决这个提议。

溜门不成,唯有撬锁。

王四倒也干脆,转身从墙角捡起半块砖头,左右看看没人,拎起砖头就砸向那铁锁。

就听"咣咣"两声,这铁锁还真被他给砸开了!

这是一家很普通的民居小院,但我刚走进小院就被那迎面扑来的腥臭昧冲了鼻子,那气味就像是腐烂变质的肉所散发出的味道,极其恶心!

我刚嗅了嗅就觉得恶心无比:"操,这什么味儿啊!?"

王四脸色凝重,没有理我。

循着恶臭剌鼻的气昧,我和王四上了二楼,走廊上开始出现一团团像花骨朵一样喷溅的血迹,浓郁阴气缭绕不散,耳边仿佛还有凄厉惨叫的余音在回荡。

我不由得心中发怵,走路都有点哆嗦起来。

相比较于心中的这份害怕,那恶臭气味反倒让人不在意了,邱吴在这儿,那么化成厉鬼的刘英也很可能在这儿!

想到这里,我脚底下像灌了铅,每靠近一步都仿佛无比艰难。

前面的王四也在全神戒备,生怕突然一个厉鬼钻出来,向我们两个人扑过来!

幸运的是刘英已经离开,但进入二楼客厅的我们,却被眼前一幕所深深震撼......

我一动不敢动,我见过惨死的人,血肉模糊、肢体分离的那种,但像邱吴这般惨死的人,却第一次见到,在这之前任凭我想象也想象不出来这景象!

邱吴的尸体就在客厅中央,不过却已经腐烂。

王四告诉我说,这是因为刘英聚阴气在邱吴身上,腐蚀他身体的伤口渐渐变成死肉,并加速了腐烂的过程。

整个尸体,除了邱吴的头以外,没有任何一处完好的。

他明明是平躺着,但四肢却被绞成了麻花 一样,处处可见那白骨裸露之处,血肉此刻呈黑褐之色,处处可见糜烂的地方。

最为恐怖的是他的胸腔,皮肤早已不见,剩下肉糊糊一团,就像是被打碎了的鸡蛋一样,所有的脏腑器官都被搅合在了一起。

我强忍着胃中的翻滚,险些没有当场吐出来!

除了这具尸体之外,四周尽是血与花的海洋,淋淋洒洒如同雨滴一般印在各处。

被血染红了的灯泡,还在亮着鲜红的光芒,恐怖、血腥、残忍似乎都不足以形容这场面,我穆然想到一个词......盛宴,这是一场血的盛宴。

这时,邱吴尸体胸腔中突然有了动静。

王四一惊,瞪大眼睛凝神戒备,只见那胸腔一鼓一鼓地,像是心脏在跳动,然而下一刻就突然从其中钻出几只灰色的老鼠。

这些老鼠沐浴在腐烂血肉脏器里,发出满足的吱吱声,接着它们爬出尸体跑向房间角落,留下一地醒目的血脚印。

我再也忍不住,"哇"地一声吐了出来。

王四这次没有嘲笑我,饶是他见多识广,也被这场面给恶心了个不轻。

可想而知,那厉鬼刘英是多么恨他!

也难以想象,这邱吴在死之前究竟遭受了什么样的报复折磨......

王四打量着周围,观察这房间内的摆设,在书架上的一个相框引起他的注意,他走上前拿到手里,但那相框里面的照片不知为什么变得斑驳不清,难以分辨照片上的人究竟是谁。

我一股脑将胃里吐了个干净,甚至吐出几口酸水,这才觉得缓过来了那么一点。

邱吴虽然死有余辜,但这样的死法却是惨绝人寰了一些!

可就在这时,邱吴尸体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,眼珠子咕噜一转,竟在直直的盯着我看!

我身体一紧,顿时汗毛倒竖!

"啊! ”

我下意识的叫出声,一屁股跌坐在客厅门外。

王四被吓我的一跳,紧张问我:"怎么了?”

我指着邱吴的尸体,牙齿直打颤地 说:"他......他他还没死!"

王四看向尸体,这才发现这已死的邱吴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睛,那双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恐慌,还有更多的求生欲望,就见浑身无法动弹的邱吴,嘴巴正在一开一合,好想在说些什么。

王四皱起眉:"救你?谁也救不了你!自作自受!”

看着已被王四擦了擦的相框,我奇怪这刘姐和邱吴的合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,王四却露出别有深意的冷笑,说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:"你还年轻,想不通也正常。”

王四把相框放回原处,原路退出客厅。

下楼之后,我问王四现在怎么办,他说回镇子上找刘姐,我又问那邱吴的尸体昵,他却随意说了句,扔在这里吧,总会有人发现,也总会有人报警的。

离开这小院,我和王四没有耽搁直接打车回镇上。

出租可比破中巴快多了,但价格也是贵多了,我们回到镇子上的时候,已经过了响午。

刘姐此时正在自家家中,我和王四见到她时,明显她心情好了不少,而且还精心打扮了一番,刘姐这人虽然稍微上了点年纪,已经快要临近三十,但那股子成熟的韵昧却是非常吸引人。

比起小姑娘的年轻水灵来,她更有一身撩人的风韵。

用时下的话来说,这叫熟女!

我们找到她时,看她这样子也似乎准备出门,见我和王四找来了,刘姐很热情也很爽快的又拿出三万块钱。

其中两万五是余款,另外五千点名是绐我的,说是谢谢我主持冥婚,幸亏没耽搁良辰吉日。

王四二话不说就收下了,五千块钱也塞到我手里,用他的话说,这是辛苦钱,应该拿的,而且拿着不烧手,花着不亏心。

见我们收下钱,刘姐笑的更开心了:"就算你们不来拿钱,我也正准备绐你们送去昵!这大中午的,还没吃饭吧?我安排个馆子,你们随便点,这顿饭就当是我请了!"

"别急……”

王四打住刘姐的话,笑眯眯的小眼睛射出一抹精光,"刘姐,刘英的大姐,我替你算了一卦,你今天可不宜出门啊,否则必有血光之灾!而且卦象还说,你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。"

听完王四的话,刘姐脸色唰地就白了,她装着糊涂问:"王大师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王四哼哼的轻笑两声,自顾自坐到沙发上,直接挑明说:"邱吴已经死了,而且死的很惨很惨,杀他的人就是你妹妹刘英。”

刘姐听的脸上直抖,眼神也开始变得慌乱,她强装镇定,说她妹妹早已经意外身亡,怎么可能会去杀邱吴?

我看着她做作,怒上心头!

如果不是这刘姐非逼着举行冥婚,那厉鬼刘英也不会认为我是这场冥婚的帮凶,简直可以说是这刘姐拉了我当垫背的!

"那是因为你妹妹刘英已经化成了厉鬼! ”

"厉......厉鬼?不可能,这不可能! ”

刘姐听到我的话,整个人顿时都吓瘫了,身子跌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有回过神。

王四冷冷看着她:"现在跟我说实话,或许还能救你一命,不然你也会跟邱吴一个下场!想知道邱吴是怎么死的吗?那场面简直是惨绝人寰啊!"

刘姐扑通一声跪倒在王四身前,哭的梨花带雨,求道:“王大师!王大师!我求你救我,多少钱都没问题,千万别让英子再出现害我的命 啊……"

接下来,我终于从这刘姐口中听到了真相。

难怪王四会说我还年轻,也是啊,在乡下山村又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人伦惨剧来。

原来,早在刘英与邱吴订婚之前,这位刘大姐就已经与邱吴认识。

说起来,刘英与邱吴的相识,也是缘由这位刘大姐!

刘姐曾有过一段婚姻,但没有维持多久就离婚了,之后刘姐一直单身多年始终没有再婚,后来偶然之下,结识了这位年轻英俊的公子哥邱吴,借助邱家在县城的人脉关系,刘家的生意也是越做越红火,而刘姐与那邱吴也渐渐从生意上走到了床上。

离异多年的刘姐,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被滋润,那段日子别提有多快活,生意和情感上的双丰收让她很幸福。

那邱吴也是久经情场的老手,嘴甜似抹蜜,最是会哄女人。

稍稍用点手段就轻而易举把刘姐拿下,但再有风韵的女人,毕竟也是上了年龄,干的久了越感无趣,恰好邱吴这时见到了刘家的二女儿刘英,顿时就被她的年龄美丽所吸引,更更关键的是这刘英单纯的很,明显就是个处!

这下可激起了邱吴的兴趣,越是接触越是喜欢,刘英那种一逗就脸红含羞带臊的样子,实在让邱吴心猿意马,真恨不能立马将她按到床上,剥光了她,骑在她身上,听着她的娇羞呻吟!

刘姐也不傻,看出了邱吴对她妹妹的企图,当场就要断绝和他的任何关系。

毕竟这样朝三暮四的男人,真让他得手了,也只会是害了英子。

可是耳根子软的刘姐,终究没能架住邱吴的甜言蜜语,更要命的是,食髓知味的她根本抵挡不了这个男人的撩拨,她在床上被邱吴收拾的服服帖帖,不停浪叫着求饶,最后把什么都给应了。

说起来,刘姐也是无奈,她毕竟不可能嫁给邱吴,因为她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。

邱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邱文梁更是颇有名望,如论如何也不可能允许自家儿子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,更何况还大了邱吴六七岁。

而邱吴和刘英的年纪却是适龄,如果他们能够结婚,这也就变相将邱吴留在了自己身边,这也算得是两全其美,那时的刘姐少女般天真的想着。

后来一切就很顺利了,在刘姐的助攻下,很快邱吴就收获了刘英的芳心,唯一不好的是,刘英性子特别倔,哪怕是已经订婚了,可邱吴仍旧是没能得手。

一次偶然,刘英也发现了自家姐姐和邱吴不同寻常的亲密。

细心的刘英很快就撞破了这段地下恋情,并在邱吴和刘姐的秘密小院里将他们抓了个正着!

至亲至爰的人双双背叛,这对刘英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。

邱吴求刘英不要退婚,更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,否则一旦让他的父亲知道,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,打断腿恐怕都是轻的,更严重的是邱家将声名扫地啊!

性子倔强的刘英哪里会肯?

就在这秘密小院里,就在刘姐还在求妹妹原谅的时候,邱吴突然暴起用手臂把刘英给勒晕了过去,并把她拉到桥上推入了河中,刘姐因为事出突然,全然没了任何主意,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跟着害了自己的亲妹妹......

说完这段人伦惨剧后,刘姐跪坐在地板上,泪水随着懊悔不停涌出来。

王四冷笑一声:"真是自作孽! ”

我心里五味杂陈,极为刘英的枉死感觉可怜,也为这愚蠹的女人感到可恨,同时又骂一声那邱吴果真是死有余辜!

不过转念一想,又觉得有些不对。

如果说刘英是因为被至亲至爱的人所害,所以化成了厉鬼,可为什么是在时隔几个月之后才报仇索命昵?

这时间对不上啊!

王四又说:"那邱吴是该死,你也一样!后来呢?是谁帮你镇压了刘英怨魂?你又是经谁指点,特意来找我办这场冥婚?"

刘姐一抹眼泪,侧着脸叹了口气,索性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。

后来就在刘英死后,这位刘大姐彻底没了继续和邱吴纠缠的心思,但命运似乎就故意把她和邱吴往一起撮合。

英子怨魂开始出现,这把邱吴和刘姐都吓了不轻!

但偏偏这件事根本没法对外人说,毕竟是他们两人害了英子,不得已之下,他们找到了县城里一位名声在外的风水大师,老实交代了所有事情。

风水大师收了钱,信誓旦旦地说,可以施法让英子怨魂无法再害人,结果还真的就奏效了!

就这样,两人又不知不觉搅合在一起快活了。

可好景不长,几个月过后,邱刘两家就开始出现怪事!

再找那位风水大师,就听他说这是刘英怨恨难平,惨遭背叛,又未嫁身亡,故而心生愤戾,想要解决就只剩一个法子,寻个冥婚先中和她的戾气,有了那男鬼牵制自然就好解决的多了。

而邱家恰好有个车祸身亡的大哥,这件事自然一拍即合。

风水大师特意指点刘姐来找行人派的王四,这也是为什么我一说自己是行人派第十八代传人,那刘姐立马就答应了的原因。

这就是刘姐口中全部的经过了。

听完这故事,我心中豁然开朗,刘英尸身为什么不腐,为什么邱刘两家要再配冥婚,等等这些问题都终于有了答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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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28 13:22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揭文雨 于 2018-4-28 13:38 编辑

王四问刘姐:“那位风水大师,姓甚名谁?”

刘姐愣愣想半天:“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,大家都叫他藤大师。”

王四嘴里念叨好几遍藤大师,不停咀嚼着这个名字。

而我看着刘姐,真有种想一把掐死她的冲动,这对狗男女害自己就算了,末了还连带着把我给坑了。

刘姐求着王四,求他救自己,多少钱都行。

王四冷冷看着刘姐,并没有立即答应。

我看王四像是在犹豫,于是拉着他走去一旁,小声地问他难道真打算救这坑害自己亲妹妹的人?

王四摇摇头叹气说:“这不是单单只是救她,而是我们自救!厉鬼刘英现在只害了邱吴一个人,吸食了他的精魄,可如果再放任她继续害人,那真指不定会凶到什么地步,到时我们就更没办法对付她了。”

说实话,如果不是顾及我的小命还有王四的地魂,打死我也不愿意管这破事儿!

这刘家大姐和那邱吴两人,实在是死不足惜!

王四看出了我的心思,拍拍我的肩膀,意味深长地告诉我说,就算是没有我们那档子 事,这刘家大姐的命他也要救。

我不解,生气地问他为啥。

王四却说:“阳世自有阳间法,阴间自有阴间律,放任乱来必定会产生祸乱,这是阳世阴间都所不容的!而我为阴门六派的传人,更不能放任这厉鬼随便害人行凶,既然遇见了,便要管,否则律法何在?”

我张了张嘴,不甘心地想要辩解。

可王四却摆手打断了我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可邱刘两人虽然有罪,但也轮不到她刘英来审判!否则人人自为法官,这朗朗乾坤还有秩序可言吗?”

“打个浅显的比方,你伤害了我,所以我判你该死,而你的父母生下了你,所以他们就是帮凶,也该死!你觉得这合乎道理吗?”

“换句话说,就算刘英成功报仇索命,你觉得她就会就此罢手吗?凡是被她认定为害她的,是帮凶的人,比如你,恐怕都将难逃接下来的毒手,到时候又将横添多少无辜性命!”

“身为阴门六派的传人,以身作则,维护阳间法,必然就有不得不管的理由,这也是阴门六派存在的意义。”

我沉默下来,仔细思考着王四的这番话,思考着阴门六派存在的意义。

王四看我若有所思的样子,露出满意笑容。

不得不说,我真的被这位二大爷给说服了,这时又听见他在念叨着,鬼有魔鬼,人有人魔,人鬼殊途,人鬼相通啊!

这四句话像咒语一般回旋在我脑海。

这一刻,我毕生难忘!

王四叫醒发呆发愣的我,安排我回家里去拿家伙什,今晚恐怕那厉鬼刘英就要回来,说不得到时候就要一场恶战。

我有点意外,这个爱占便宜,又爱遇事认怂的王四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胆色了?

王四催促着我快去快回,务必在天黑前赶回来,毕竟我也是那刘英的目标,谁也不知道厉鬼刘英是先找这刘姐,还是先找我。

我点头应好,一路小跑离开刘家。

在镇子上好不容易搭了车,在颠簸中,我赶回南冥村。

回到村子里的家中时,已是下午两三点。

我收拾好家伙什,尤其是王四点名要的那几个物件,统统都装进灰色布袋里,可就在我背身忙活时,背后木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门竟然被关上了!

我心中一惊,动作像定格一般僵了下来。

如芒在背的感觉让我全身汗毛倒竖,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,身后有东西在死死盯着我。

是人?还是鬼?

我手心里瞬间就起了汗,不过这几天发生那么多事,倒是让我心理承受能力提高不少, 起码就算心里害怕,可表面上却还算镇定。

我安慰着自己,响午头才刚过,阳气还正盛,鬼怪不可能在这时候出现,所以肯定是个人!

可是当我转过身时,眼睛却发现......自己猜错了。

“你好啊,我们见过面。”

这声音很甜,听着她的问好,我的心却如坠冰窖,在我眼前的不是别人,正是那厉鬼刘英!

刘英的长相确实很漂亮,鬼魂之身的她,比起之前那具尸体,看起来竟还要真实许多,她是标准的鹅蛋脸,所以看起来有些圆润的婴儿肥,睫毛长长的,眼神带着柔光,再搭配那张樱桃小嘴,整个人就像是温柔的邻家姐姐,让人忍不住心生喜欢的好感。

刘英看我有些发愣,便飘身向我过来,甜美的声音又响起:“幸亏之前我在这儿留下了痕迹,否则还要等晚上才能来找你。”

我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,急忙后退拉开距离,提防着问:“你找我干嘛?”

刘英没有再靠近我,眼睛弯的像是两湾月牙,她笑着说要找我帮忙,因为她觉得我很特别。

特别?

我奇怪,自己简直是普通的再普通不过了,又哪里特别。

看着眼前的刘英,她的一举一动,一颦一笑,我实在无法将她跟杀害邱吴的厉鬼联系在一起,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实在太温柔了,怎么可能会凶残的干出那种事情?

我问她:“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?”

刘英笑的更开心了:“只是一个小忙,我要你娶我,我要做你的老婆,我要嫁给你,我要你一辈子供奉我!”

我瞪大了眼睛,感觉自己好像出现幻听了!

这厉鬼刘英大白天现身在我面前,竟然是为了要嫁给我当鬼老婆?

“你是鬼,我是人,我又怎么能娶你当老婆呢?况且你也已经嫁过人了,你们的冥婚还是我主持的呢!”

“我说行就行!”刘英笑容不见了,脸色阴冷地说:“只要你点头答应!”

这让我怎么答应,我可是有妻子的人的啊!

况且,就算没有凝舞,我也不可能答应一个厉鬼,说要娶她当老婆吧?保不齐哪天,说不定我就被她给害了!

“那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

“你不答应也得答应!”

刘英森冷的话音一出,整个房间里顿时阴风阵阵,空气温度骤降,一股刺骨的阴寒透体而来。

刘英身体飘了起来,披肩秀发在空中飞舞,她漂亮的眼睛变成了红瞳,黑色筋状的纹路爬满她毫无血色的脸上,本就纤瘦的身体这一刻更是骨肉如柴,她望着我贪婪的狞笑着。

“相公,快跑,她不能离开这屋子!”

凝舞的声音这时突然出现我在耳边,我心中大喜,感受到胸前戒指渐渐温热,果然凝舞还没有死,凝舞一直就在我的身边。

我听从着凝舞的提醒,转身想从另一边跑出屋外。

可那厉鬼刘英的速度飞快,简直就像是一阵阴风一样瞬间拦在了我身前,我下意识从布袋中掏出家伙什向她丟去,漫天黄符如同纸钱撒落,但这厉鬼刘英对此却根本视而不见!

“怎么会不起作用?”

“相公,你还没有修行过术法,是运用不了这些符的!快点跑,跑出屋外你就安全了!”

听到凝舞提醒,我不敢再耽搁,拎起布袋就向厉鬼刘英砸了过去,转身撒腿就向门口跑。

可我才刚跑两步,身后的厉鬼刘英突然如蛇一般缠在了我身上,她与我面对着面,可是她的身体却一圈又一圈的将我紧紧捆住,我再也动弹不得,我突然想到原来邱吴竟就是这么被绞死的么......

像蛇一样的厉鬼刘英,用她的身体将我紧紧捆住,我奋力挣扎,却根本就动弹不得。

我这才发现,这种捆与绳索上的捆不同,如果是绳子,哪怕捆的再结实,我的手臂手指起码还是可以动的,然而当厉鬼刘英捆在我身上之后,我像是被定住了一样,这种感觉......就像是鬼压身!

那刘英的脸几乎贴在了我的脸上,我极近距离的看着她,看着她咕噜乱转的红瞳,看着她的贪婪狞笑,我的心脏此刻简直都在发抖!

“乖乖的,只要你娶了我,我会好好照顾你 —辈子。”

这厉鬼刘英状似癫狂,她盯着我,甜美声音搭配那张狞笑的脸,这强烈的反差,别提有多诡异了!

癫狂的刘英盯着我,那狞笑越来越浓,好像越看越是满意。

我虽然不能动弹,但好在还可以说话。

我小心翼翼地劝她说,你已经嫁过人了,所以我没法再娶你,冥婚还是我主持的,那邱吴的大哥才是你老公。

说起来,这邱吴的死大哥哪去了?

按照那风水大师藤大师的说法,冥婚一成,邱吴的大哥不应该出面阻止刘英害人吗? 可现在**从始至终露过面!

“邱吴大哥?”厉鬼刘英冷哼一声:“他那位大哥早就已经入地府投胎去了!你给我瞎配冥婚,乱点鸳鸯,害得我现在地府不收,阳间不留,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?”

我听着她的话不由一愣,邱吴大哥竟然早都已经去投胎了?

那什么狗屁的风水大师为什么还要指点这桩冥婚,这简直不就是摆明了坑人吗?坑了邱刘两家就算了,可还坑了我!

就在我心里面叫骂的时候,这厉鬼刘英又说起蛊惑人心的话。

“你放心好了,我是不会害你的,我们幸福的过一辈子,然后一起去投胎,你说好不好?”

“你想嫁给我,就为了能有个户口,好入地府投胎?”

“当然了!”厉鬼刘英大方承认,她如血一般的眼睛认真看着我说:“不过,只要你能真心对我,我也会真心对你,我们一起投胎,下辈子可以相约再做夫妻啊!”

她说的很真诚,但那扭曲狰狞的面容却很恐怖。

不等我回答,厉鬼刘英就卷着我的身体飞了起来,一边飞向里屋一边还在说着,什么我们拜天地就先跳过,直接入洞房就好,她还从没有亲近过男人,她把她的第一次给了我之后,就会一辈子死心塌地的跟着我。

我嘴角直抖,还死心塌地的跟着?是跗骨之蛆的缠着才对吧!

即便我不愿意,可还是被扔在了床上。

望着厉鬼刘英贪婪的狞笑,有些兴奋的眼神,我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这时凝舞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,提醒我说:“相公,你先假意顺从她,看到床边的窗户了吗?等她放松警惕的时候你闯出去,只要在阳光下她就奈何不了你了!”

假意顺从?

我简直欲哭无泪啊,都到这时候还顺从,顺从下去就生米煮成熟饭了!

不过凝舞的话也提醒了我,窗户离我不过一米多远,只要我爬起身,猝不及防地撞出去,估摸着这刘英她也来不及阻拦。

就在我打定主意时,飘在我身上的刘英开始脱我衣服。

不,或许不应该说脱,这简直就是在扒,在撕,很快我就像是剥光了皮的香蕉,浑身光溜溜的,扒光了我之后,刘英看着我的身体那血瞳中的眼神竟有点飘忽和尴尬。

即便面容狰狞,可也掩不住她的脸上一抹娇羞。

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人赤裸裸的身体,即便已经死了变成厉鬼,可未经人事的她也觉得实在有点害臊。

相比较我,那刘英脱衣服简直就是一眨眼间。

在我根本就没缓过神的时候,她就脱光了全身的衣服,干瘪的身体如同一身皮包裹着的骷髅,我心中一颤,那皮包骨的身体飘忽着,扭动着,就像是一具活过来了的干尸,可以想像着这一幕有多么诡异恐怖!

刘英看着自己,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样子不美观,她收起了厉鬼那吓人的模样,顿时间恢复青春饱满的赤裸躯体。

我瞪大眼睛,呆住了!

毫无征兆,猝不及防,那美丽诱人的胴体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!

她本来就很美,很纯真很纯真的美,她的身体肌肤虽然失去了鲜活的红润,显得苍白,但那玲珑有致的身形却依然具有致命的诱惑力,完美的身体曲线令人血脉喷张,尤其是饱满微翘的双乳,以及下体三角处略显浓密的黑郁毛发,都会让人为之心动不止。

刘英被我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娇羞避过我的眼睛,双腿夹紧交错,好像很不想让我看那个令人害羞的地方。

脱是脱光了,可接下来呢?

刘英有些庞然无措,她压根就没经历过这种事啊,入洞房要脱光衣服这是知道,可是怎么个入法这她就不知道了。

场面渐渐变得有些尴尬,难道脱光睡一起就算是入了洞房了?

刘英虽然未经人事,可却不傻,这一点点常识还是知道的,接下来还是要做些什么事的,听说是很快活的事!

刘英开始把目光偷偷看向我的身体。

她看看上面,看看下面,娇羞的遮蔽着自己寸无遮挡的敏感处,她身体不自然的扭动着,可越是这样越是更诱人了!

我喘了口粗气,顿时瞪大眼睛。

完了完了完了完了!

此时此刻我竟然不受控制的起反应了,有根东西在渐渐抬头,我明显感觉了那玩意儿在充血,而且越来越快!

我在心中骂了句卧槽!

果然,刘英立即注意到了它。

即便再怎么未经人事,此刻也知道该怎么做了,娇羞更浓,她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是别提有多暧味了。

这时胸前的青铜戒指狠狠剌了我一下,非常疼,耳边还有凝舞的寒声冷哼。

我苦笑简直不知说什么好。

天地良心啊,我是不想的,这压根儿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呀。

刘英的身体越加凝实,并且渐渐落向我的身体。

她有点不好意思看,脸上的神情既紧张又兴奋,她明明不用呼吸的,可这时樱桃小嘴轻启,下意识做着呼吸的动作。

“相公,就现在,快逃!”

不用凝舞提醒,我也知道机会来了,身体此刻完全没了束缚,我翻身爬起就跳向窗户!

只要能跳出去,甚至是只要能撞开窗户, 一旦阳光照射进来,那么我就安全了!

我的动作很快,可是......那厉鬼刘英的动作更快。

我才刚起身,就被她给抱住了腰,毫无血色的手臂纤细瘦弱,可是从其中传来的力道,根本就不输任何一个成年男人,我奋力的一跳根本就没有跳起来!

“你想去哪?我们的洞房还没入完呢!”

厉鬼刘英紧紧抱着我的腰,她的身体贴着我的身体,饱满双乳像是被些微挤扁的馒头,触感柔软无比,也真实无比!

刘英甚至还故意来回蹭了蹭,接着她那纤细小手慢慢向我身下摸去。

我瞪大了眼睛,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这样被她抓住了命根子,我下意识想要推开背后的她,可下体传来的剧痛,让我不得不求饶。

“疼疼疼,别使劲儿,别捏啊!”

那剧痛让我龇牙咧嘴的,小尾巴都被她给捉在了手里,我只能求饶。

“刘英,英姐,咱们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, 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啊?”

“那你还跑不跑了?”

听着背后的问话,我头摇的像布朗鼓,急忙说:“不跑了不跑了,你先撒手!”

刘英有些微凉的脸庞贴在我的后背上,她感受着我的温暖体温,脸上露出满足和享受的神情,就好像是暖炉一样令她舒服无比。
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我会好好对你的,比如像这样......”

她话还没说完,我就倒吸一口凉气!

那抓着命根子的小手,现在竟然在上下运动,我浑身一颤,脸上臊红,尽管心里再怎么不愿,可这阵阵舒服的感觉我却否认不了。

她竟然在给我撸啊撸......

我想拦下她的动作,可是刚一阻拦,她就立马手上用力,我只好又求饶,面对这种情况只能她说什么是什么。

我欲哭无泪,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!

想硬上就算了,不顺从就折磨人,哪有这样的啊!

刘英见我终于服帖了,翻身将我按倒在床上,她的小手从始至终都抓着那条硬邦邦的小尾巴,只要敢听到我说个不字儿,立马就让我体会什么叫捏爆黄瓜的感觉。

“你说你到底要不要娶我啊?”

“不......要要要,我要啊!”

我嘴里的不字儿还没说完,就被剧痛给逼得慌忙改口。

刘英很满意我听话的样子,她莞尔一笑,小手开始在我胸膛前滑动,纤长手指,水葱般的指甲,渐渐向着青铜戒指摸去。

一触之下,我脑海中顿时传来凝舞的一声痛呼。

刘英脸上笑容更重,目中贪婪,她向着戒指抓去,我浑身一激灵,急忙抢来将戒指死死攥在手心中。

“凝舞,你怎么了?”

“她发现我了!”

我在脑海中与凝舞交流,听到凝舞虚弱的回应,我心中一惊,没想到竟被刘英发现了凝舞的秘密!

刘英眼神炙热地望着我:”你这戒指好漂亮送给我好不好?”

我立即拒绝:“不行!”

刘英眸子一冷,口中哼了一声,小手铁钳一般扼住我的喉咙,窒息得喘不过来气,我脸色很快涨的发紫。

刘英又问:“给不给我?”

我眼神坚定从喉咙中艰难挤出俩字:“......不......给!”

刘英脸上浮现凶狠,手指更加用力:“不给就死,到底给不给!?”

我喉咙被巨大的力道扼住,这一下就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,死亡恐惧向我汹涌袭来, 意识渐渐有些模糊,痛苦难受,灵魂里强烈的求生欲在不断挣扎着,我翻起死鱼白眼,但我始终都没有松开手中的戒指。

刘英见我死也不从,最终还是没有下狠手杀了我,她松开扼住我喉咙的小手。

我贪婪的喘着粗气,猛烈晐嗽着,浑身起了一层冷汗,劫后余生的感觉令我后怕不已, 差一点我就被这厉鬼真的给掐死了!

“哼,不给就不给!反正我的是你的,你的以后也都会是我的!”刘英撅着小嘴儿,不高兴望着我。

这反复无常的样子简直像个偏执的神经病,我看着她,心中警惕,到了这一刻,我哪能还不明白,她其实就是在打凝舞的主意。

凝舞是妖魂,而她为鬼魂。

妖鬼同属阴物,彼此互补,她那一触之下恐怕就发现了凝舞的不同寻常,她想要凝舞很大可能就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,一个妖魂可远远要比普通人的精魄要强的多了!

“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,我们女孩子都要把最宝贵的身子给你,你竟然还小气的一枚小小的戒指都不愿意给。”

刘英嘴里生气的说着,但她的眼睛却始终紧紧看着我攥着戒指的手。

不过她见我把戒指看的比生命都重要,索性也没有再硬抢,在她看来,我就跟她掌心的玩物一样,生死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,她不但想要戒指,更想要以后能入地府投胎,反正左右也不急这一天两天的。

我紧紧护着戒指,提防这刘英再抢,可她根本没有再提这回事,看着我紧张兮兮地样子她嗤笑一声,完全就不在乎。

虽然不抢戒指了,可她却继续玩弄起手中硬邦邦的东西。

我心中气愤,但根本没任何办法。

“凝舞,现在怎么办啊?”

“相公,别挣扎反抗了,你根本就斗不过她,不然今天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!她想嫁你,你就答应,她想把身子给你,那你就接着,反正我们也不吃亏的,总之先躲过这一劫再说!”

我大叫回应:“这怎么行!?”

凝舞声音有些苦涩:“没什么行不行的,她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,总之什么都答应,否则我们都活不过今天的!......相公,不用顾忌我,只要你是爱我的,我不在乎这些东西。”

“可是...... ”

就在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,一股紧紧包拥的舒爽感觉袭来,我倒吸一口凉气,这才发现那厉鬼刘英已经骑马似的坐在了我的身上!

一坐而下之后,刘英发出一声尖叫!

这尖叫声包涵的情绪异常复杂,她浑身颤栗,脸上神情有些痛苦,又有些痴迷,她望着我突然地笑了起来,兴奋的像是发现了一件刺激好玩的事情。

她微微抬起屁股,又再次坐下。

她嗯哼一声伏在我胸膛上,浑身酥软像是没了力气,那满足的笑容愉悦无比。

她眼神迷离,美丽胴体软绵绵的,她用手指滑着我的胸膛,那尖锐的感觉如同利器一般,令人毫不怀疑只要她愿意,立即就可以将开膛剖腹!

“你乖乖的,对,就这样别动!别想动什么小心思,我都能察觉到的哦,听话就好!真的好快活好舒服呢!你有没有感受到?”

我咬着嘴唇,没有回应她的话。

她痴痴地望着我轻笑,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。

这略一尝试,顿时就让她食髓知味。

虽然这动作有些生疏木讷,但只是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,就让刘英获得了极大的愉悦和满足,她娇喘着低吟,那舒爽的叫声竟像哀嚎,听在耳中很是诡异。

我紧闭着眼睛,任凭她在我身上驰骋肆虐。

我看不到她在干什么,但脑子里竟满是她的胴体,和那扭动的腰肢,以及那张含情娇羞的美丽脸庞。

我拼命像挥去那脑海中她的影子,可越是这样,越是想得清晰。

我心中很气愤,索性睁开眼睛看去一旁。

但眼角余光却能清晰可见刘英在我身上起落,双乳随着身体动作在抖动,在勾引着我的目光,那刘英轻咬着手指,美眸低垂,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眼神,她露出诱人的媚笑,动作不停地娇喘着。

随着刘英的动作加快,我心中热血涌动,终于一股热流忍耐不住喷涌。

刘英似是野兽一般发出愉悦到极致的低吼,酥软无力地伏在我胸膛上,我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不停颤动,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歇。
我喘息着,终于结束了!

这时刘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:“我现在是你的人了,你以后要一心一意对我,不能辜负我,更不能欺骗我!我都把身子都给了你,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?”

我敷衍着说:“结婚成亲是件大事,要算算良辰吉日,不能仓促的举办,要不就等半个月以后吧?”

“半个月以后?”

刘英的语气冰冷下来:“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!”

我又问:“那要不七天好了?”

“七天也太久!”

“疼疼,你别掐人啊,疼......三天,给我三天时间准备准备!”

“不行,就今天,就今晚!”

听着她的话,我脸上无奈,这今天晚上就结婚也太仓促了点吧,根本就来不及准备!

活人结婚都隆重无比,死人冥婚更是马虎不得。

我向刘英解释,就算一切过程从简,可必要的礼数缺一不可,否则这冥婚办了也跟没办一样,我死后她也没法跟着入地府投胎。

刘英却根本不听,她寒着脸说:“不行,就必须在今天晚上!”

刘英见我还想推脱,手指间又下了力道, 左扭右拧,生是在我肩膀上拧出来一个状似梅花的红印。

我疼的龇牙咧嘴,急忙说:“好好好,就今晚,你快别掐了!”

看我答应了下来,刘英顿时露出满意地娇羞笑颜,这女人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,喜怒无常,前一秒还很生气,后一秒就撒起娇来了。

刘英开心地的说:“那就今晚了哦,你要八抬大轿迎娶我过门。”

刘英看时间不早了,恋恋不舍地从我身体上起来。

距离晚上不过还有短短几个小时,她食髓知味,明显不想放过我,可想着不能因为光顾快活就耽搁大事,所以还是离开了。

走之前,这刘英还不忘警告我说别玩花样,否则就让我死的比邱吴还惨!

她为了打消我侥幸的念头,甚至还特意提醒我说,别指望有谁能救得了我,尤其是王四,他的地魂还在她的手里,如果我不风风光光地举办冥婚,娶她过门,别说是王四了,这整个南冥村的人都要为她陪葬!

刘英的话,令我不寒而栗。

等我回过神的时候,刘英已经不见踪影,看看床头的电子钟,已经下午四点多了,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不到!

我不敢再耽搁,另找件衣服套在身上,收拾地上的黄符装进布袋,然后夺门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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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28 13:42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揭文雨 于 2018-4-28 14:14 编辑

办冥婚是不可能的了,哪怕是时间来得及,我也不可能娶那刘英!

现在必须尽快找到王四,只有他才有办法 对付这厉鬼,否则一旦等到天黑之后,这南冥村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村民。对付这厉鬼,否则一旦等到天黑之后,这南冥村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村民。

奔出家中,还没到村头。

我就撞见了匆忙往回赶的王四,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刘姐。

我见到王四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,委屈的简直快要哭出来了,他问我怎么回事,怎么耽搁这么久还没回去,脸色怎么还那么苍白,我几乎快哭着似的一股脑将我非人遭遇告诉了他。

王四听完之后,神情别扭,看我的眼神哭笑不得,一旁刘姐脸上尴尬,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也是啊,我一个大男人竟被厉鬼强奸了,这传出去简直不要太丟人啊!

王四招呼我和刘姐先回去家中,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
到了家中,我问王四,这厉鬼刘英怎么能够白天就出现了,王四告诉我说,还不是因为家中刘英留下的煞气没有驱除干净,他也是一时疏忽,没想到就给了刘英可乘之机,不过好在没出什么大事。

我一脸想死的表情,听他这语气似乎压根就不在乎我失身了的事,可是那刘英今晚还会再来找我的啊!

王四阴沉着脸:“来就来,我要让她有来无回!”

刘姐眼睛发亮的看着王四,问他真的有法子可以对付自己的妹妹吗?

我听着这话,莫名觉得别扭。

不管怎么说,都是这刘姐对不起刘英,甚至还伙同奸夫邱吴将她害了,现在自己的妹妹得以报仇,她非但不知悔过,竟然为了自己的小命想将亲妹妹彻底消灭!

还真的是,人心叵测啊!

对付厉鬼刘英,王四嘴上说着没问题,但我听出他并不是那么十分有底气。

而这一句没问题,却是让刘姐心中大定。

当即刘姐就允诺着,只要王四能救她,多少钱都没问题,二十万够不够?不够?我给你三十万!

刘姐咬牙报出数字,三十万对于她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,但说到底还是小命重要,这个时候别说三十万了,就是让她倾家荡产她也愿意。

王四看了她一眼,冷笑说:“钱财就免了,不义之财我花着也不安心,我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
白给三十万都不要?

刘姐欣喜非常,这么多钱她也要大出血才能凑出来,王四既然不要钱,那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了!

“王大师高风亮节啊!我真该打自己嘴巴子,竟然拿钱污你的眼睛,该打该打!王大师你说,别说一件事了,就是十件我也替你办!”

这番话听的我直恶心,看刘姐那讨好做作的样子,我心中真觉得非常厌恶。

这种人还救她干嘛?

放她去死,去被想报仇的刘英杀了,这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!

不过,这二大爷也果然没让我失望。

王四跟那刘姐说,不用十件,一件就行,刘姐不停点头,满口答应,催促问到底什么事。

就听王四说:“等我对付过厉鬼之后,我要你去自首!”

自首?

刘姐听到这两个字,顿时就呆住了。

王四的意思很简单,是她和邱吴联手害了刘英,邱吴已死,她却能活着,但活着不代表就可以不付出代价。

等自首之后,是杀人偿命,还是牢底坐穿,法律自有公断。

犯错可以得到原谅,并不等于就可以免去惩罚,更何况她害得刘英化成厉鬼,天地不容,更为祸人间,莫说这阳世间自有惩处,就是等她死后下了地府,也自有阴间律法等着她!

刘姐当场傻愣,脸色煞白,她一心想保住小命,甚至还侥幸地想拿钱封口,哪里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。

我看着她被吓傻了的模样,道声活该。

我之前见王四想消灭厉鬼刘英,还以为他是想救刘姐,对她动了别的什么心思,原来王四救她只是顺便,真正留着她的用意是为了让刘英的惨死真相大白。

我冲王四竖起大拇指笑着说:“四叔,你真不愧是我二大爷!”

王四差点没被我的话给噎住,瞪了我一眼之后,他在心中打定主意,被动等待,索性不如主动出击!

这厉鬼如此猖狂,欺我阴门行人派无人乎?

我小声提醒他:“二大爷,你的地魂还在刘英手里呢!”

王四侧过脸,又瞪了我一眼。

但玩笑归玩笑,我还是真心希望王四能够对付得了刘英,我问他究竟怎么办,他在我耳边嘀咕了好一阵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,前面看他信心满满,没想到竟是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!

我严词拒绝:“你这糊弄鬼呢啊!简直就是拿我的小命开玩笑,还连带别人,万一被那刘英识破了,我们都得死在她手里!”

王四无奈地一摊手:“我就这么个办法,正面去斗,我还真斗不过那厉鬼,谁让我地魂还捏在她手心里呢?”

我看着他无赖的模样,气的牙根直痒痒。

王四却是无所谓我看他什么眼神,摆明了就两条路,要么就按他说的办,或许大家都还有一线生机,要么......就让我娶了那厉鬼刘英,她未嫁身亡,以我中和她的戾气,这厉鬼就好对付多了。

我气呼呼的瞪着王四,好家伙,左右这都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!

可就听他没脸没皮地又说:“你不想冒险,我也不想!......既然如此,你要不就干脆真娶了她,说不定刘英一发善心就把我地魂还来了呢?再者说,反正你们也那啥了,刘英这女娃儿身材好长相也不错,性子也柔和,如果不是遭遇这种事情,也不会变得如此凶厉,说不定受到你的感化,她就不再害人了呢?”

这王四越说越没边,最后哈哈大笑起来了。

我握紧拳头,真恨不能上去给他一拳,都这种时候了,他竟然还有心情寻我开心!

我义正言辞地拒绝,再次表明,自己绝不会娶她!

王四好笑地看着我,见我动真火了,也不再开玩笑,既然真的不愿意,那就只能按他说的做,像是他说的,如果成了,那么大家就都还有一线生机。

我心中祈祷,希望王四能够靠谱一回。

兵分两路,我去请高人帮忙,而王四留在家中除煞,准备和布置着迎接今晚的恶战。

刘姐呆愣在院子里,她哭了,但她自己好像没有发觉。这一刻,就算再怎么懊恼后悔都没有用处,刘姐知道自己错了,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,这并不能改变结果。

天色渐入黄昏,夜晚降临。

一场大戏已经准备就绪,真正的主角正堂高坐,愤怒生气的面容,气势宛如下山的母老虎,而我只是一个配角,跪在她的面前等候发落。

现在只差另一位主角粉墨登场了!

王四藏身房梁,运符施法收敛心神气息,据他所说,这能让他在鬼怪面前隐遁身形。

说实话,我是有点不信的。

因为这么一个大活人在房梁上,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得见了,但王四却让我别管,好好演好我的配角戏,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那位高人了。

这位高人不是别人,正是先前堵了王四家门的二敏。

我花了五千块钱,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,虽然也得刚从刘姐那得到的,按照王四教我说的去请她,这二敏笑眯眯收了钱之后竟也真的答应了,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要对付的是一只很凶的厉鬼。

至于刘姐,王四让她藏在这家中的棺材里,如果事成她自然无恙,但如果事败,那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。

阴风呜咽卷起,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,听的人头皮发麻,此时温度骤降下来,那股子阴寒透体而入,阴冷彻骨,人还未到,就令这小院里仿佛寒冬降临。

我心中一紧,深呼吸一口气,它终于来了!

“楚天,你为我准备的冥婚呢?我的八抬大轿呢?你答应过我,要迎娶我过门的,你竟然敢骗我!”

尖锐声音回荡屋内,刺的人耳膜生疼。

我捂住自己耳朵,可这怒不可遏的咆哮硬是从指缝中钻进来,连挡都挡不住。

然而我面前的二敏,却对此无动于衷,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。

院子中出现一个影子,这影子飘得飞快,几乎眨眼间就进入了屋内,正是那厉鬼刘英,只不过此刻她的面孔狰狞无比,一双泣血的瞳孔睚眦欲裂,尽是恨意,她死死盯着我看,那目光简直像是有了实质一般,扎的我后背生疼。

使劲地趴在地上,强忍撒腿想逃跑的冲动,一动不动的,今天这场戏想演的真实还少不了我的配合。

“哟,就是你这骚皮贱货勾引我老公?”

二敏略带轻蔑的声音响起,那刘英这才注意到正堂高坐的女人,更令刘英诧异的是这女人竟一点也不怕她!

老公?

更令刘英诧异的是,听这话中意思,似乎这女人是楚天的老婆。

我心中紧张,轮到我念台词了。

“老......老婆,我错了,我......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这台词念的有点磕巴,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,但好在磕磕巴巴的惧内样子,反倒看起来真像是那么回事。

“闭嘴!让你说话了么?”

二敏对母老虎角色的把握倒是游刃有余,她先是厌恶地瞪了我一眼,接着又看向厉鬼刘英,冷哼道:“听说你死前好歹也是镇子里有名人家的闺女,怎么死后不好好做鬼,反倒勾引起我家男人来了?你这骚青浪货,就不怕祖上被人戳脊梁骨?”

“楚天有老婆?他结婚了?”

刘英愣是有点没反应过来,这场面还真让她有点猝不及防。

“废话!我就是她婆娘!”二敏一声暴喝,气势汹汹站起身,那眼神真颇有几分母老虎的凶悍,她指着刘英骂道:“没想到你好好一个姑娘,生前规矩老实,死后倒偷鸡摸狗起来了,竟然还敢偷老娘的男人,做什么不好你做小三,犯什么好你犯贱,你爸妈就是这么生你养你教你的。”

这一通喝骂,厉鬼刘英的戾气顿时感觉矮了三分。

恍惚间,就像是她与男人偷腥,被抓了个正着一样,不由得心虚,就这么一晃神,她竟忘了自己已经死了,竟忘了自己积怨成了厉鬼,面对指责她像是一个单纯女孩,慌忙解释。

可二敏根本就不听她解释,在道德立场上直接把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
二敏越骂越起劲,什么勾引男人,什么婊子贱货,把一个乡野泼妇演绎的淋漓尽致,最后骂着不过瘾,竟然还动起手来了。

“啪!”一声清脆的声响,一记耳光打在刘英脸上。

刘英委屈的目中含泪,楚楚可怜,只顾解释自己根本不知道楚天已经结婚了,明明挨了耳光,可她却根本不敢还手反抗。

那一记耳光,打得刘英哭泣不止,也打得我心里发颤。

别提我是有多害怕刘英突然暴起杀人了!

不过让我觉得庆幸的是,明明就是这么假的一出戏,刘英却愣是没看出来,二敏这演技,生生把这假戏给演活了,这简直就是奥斯卡影后啊,不去拍电影真他妈可惜了!我跪在地上低着头,老老实实哆哆嗦嗦,演绎一个惧内的男人,还真有点本色出演的味道。

不过我又一想,这他妈要是换了二大爷真娶了二敏当老婆,恐怕也不见得比我好到哪去, 毕竟......这母老虎真有点太凶悍了!

戏到高潮,一切都是那么顺利。

就见二敏突然抓住刘英的手臂,不停叫嚷着:“走,当面对质,我倒要上你家见见你爸妈,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养出来的好闺女,也让镇子上的人都见识见识勾引人家男人的贱货长什么模样!”

“不要,不要......我不敢了,我不嫁给他了,就是......你放开我,让我走......”

刘英哭腔求饶,就这么一挣扎的时候她这才发现,自己手臂上被二敏贴上了一张黄符,再看二敏的神情,此刻露出了一抹图谋得逞的冷笑!

刘英一愣,陡然间反应过来!

刘英当即就想暴起杀人,可是手臂上的黄符捆缚住了她的身体,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自天而降,隐藏多时的王四爆发出自己准备已久的凌厉一击!

只见王四拳头上燃着青色火焰,一拳没入刘英头顶,自上而下将刘英身体贯穿。

顿时,一声刺耳的高分贝尖叫声划破夜空!

这尖叫惊动了整个南冥村,孩童啼哭,鸡鸣狗叫声不止,不少人家相继亮起灯光,披着衣服急忙出来观察,一时间给闹了个鸡飞狗跳。

听到刘英惨叫声,我忙转过身来看。

就见厉鬼刘英的阴魂身体被竖劈着一分为二,那分开的身体部分燃起青色火焰,很快她全身都着起火来。

刘英剧烈挣扎着,贴在她手臂上的黄符自燃成灰烬,摆脱捆缚之后,刘英就像是火人一样,痛苦且又凄厉无比的惨嚎着,她的两个半边身体扑向小院中,像被割破喉咙的公鸡似的不停扑腾。

刘英挣扎着想逃,可青色火焰就宛如磷火,沾上就扑之不灭,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,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腐蚀自己的阴魂。

我和王四、二敏走到门前,静静看着她垂死挣扎着。

那情景,有些诡异。

我看着备受青色火焰灼身折磨的刘英,心中不忍,真的为她感到可怜,如果不是命运捉弄,她应该可以过的很幸福的。

可这时,王四皱起眉头。

只见刘英的两个半边身体突然化成阴风,两股阴风汇聚,在小院空中不停卷动,虽然她还在惨嚎不断,可那青色火焰竟然渐渐熄灭 了!

二敏凝重地说:“厉灵还真是难对付,这样都烧不死她。”

王四脸上也露出少有地严肃,他说:“她恐怕不是普通的厉灵。”

我奇怪的看向王四,有些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
厉鬼刘英虽然扑灭了身上火焰,但她似乎也受伤不轻,甚至都无法在现出身体,小院半空中那股阴风凝而不散,我能明显感受到里面有刘英凶恶愤恨的目光。

“死,我要你们都死!”刘英的愤怒从阴风中咆哮而出。

我诧异的看着,有点难以置信这样都没能消灭她,未免也太顽强了吧!

“刘英,你的厉灵煞根已经被我重创,就算你今天还能侥幸逃走,也绝活不过明天早上。”王四叹口气又说:“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,这本倒也没错,但错就错在你不该被人利用!听我一句劝,把我的地魂还来,我可以为你伸冤报仇,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”

“你休想!我要你们都死!都为我陪葬!”

厉鬼所化的阴风不停卷动,刘英怒不可遏制的咆哮,她发誓要杀了我们每一个人。

“真是冥顽不灵,那就别怪我不留情了!”

王四摇摇头,没再跟这厉灵废话,双手捏出个诀,就要准备动手。

我一愣,顿时认出了他那个手势。

《行人数术》中有载,这手诀乃地阳诀,以施术者为灵枢,能借地气镇伏妖魔。

这术法杀伐不强,主镇压之用。

但镇压也是有风险的,如果施术者本身法 力不强,或术法不精,或所借地气不纯,或所镇妖魔鬼怪太过强大,都有可能镇压失败,而且还会遭受到妖魔反噬。

王四捏出手诀,口中道出八个字:“石灵镇宅,诛邪伏灵!”

我心中一惊,莫名感觉到脚下大地一阵晃动,竟让人有些站立不稳,但这其实只是地气涌动所致,大地并没有发生地震。

不但如此,耳边似乎还有一声凶猛狮吼传来。

在大门口的那两个石狮,此刻正被地气汇聚而成灵,石狮本就有镇宅护院的功效,这一刻被地气所加持,更是凶猛无比。

小院内的厉鬼刘英仿佛遇到了天敌,她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,那股凝而不散的阴风被镇宅狮吼一震,竟仿佛散去了不少,刘英化成的阴风终于意识到不妙,左突右闯,似是想要逃,但小院之上像是有无形屏障,将刘英扣在其中,根本就无法逃走。

我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,看着王四。

我突然发觉自己这位二大爷还真是深藏不露,虽然我已经跟他接触了好几天,但直到这一刻我仿佛才真的认识他。

看着王四,我脸上激动崇拜,两个字能形容我的心情,真牛逼!

王四并不想彻底消灭厉灵,镇伏了这刘英之后,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,尤其是关于他自己地魂的下落。

不用他说,这一刻我也觉得此事不简单。

刘英虽然是含冤而死,但还不至于凶到这种程度,短短时间,积怨成鬼,凶厉化灵,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的味道。

任凭厉鬼刘英怎么垂死挣扎,终究还是被困在小院里,并且能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小。

我们都松了口气,总归是捉住这厉灵了。

但令谁都没有想到的是,就在这时,镇宅石狮发出一声紧促低吼,汇聚其上的地气瞬间消散干净,那无形困住刘英的屏障也消失不见。

情况突变,小院中阴风一卷,厉灵顿时不见了踪影。

我惊呆的瞪大眼睛,眼看已经成功了,但谁想在最后关头,竟还是让重伤的厉鬼刘英给逃了!

王四和二敏匆忙奔出小院,我也紧跟着出去。

大门外空空荡荡,没一个鬼影,王四检查过石狮之后告诉我们说,这石狮被人给动了手脚,我震惊的想到一个可能。

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刘英就不是逃走了, 而是被人给救走了!

会是谁?

谁会想要救一只厉鬼?

也难怪王四会说这刘英错在被人利用,那么就是说,利用她的那个人救得她咯?

王四和二敏向四周看了看,想要从这黑漆漆的夜里找到些许蛛丝马迹,哪怕只是一个人影,只是一个动静。

正说着人影,人影果然就出现了!

我紧张兮兮地看着从村子另头渐渐走过来的两个人影,草木皆兵,如临大敌。

“王四家的,大半夜搞什么幺蛾子?弄那么大动静?”

等人影走进,我才看清原来只是两个披着衣服的村民,也不止这两个人,没过多大会儿,又有不少个村民走过来,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。

我呆愣的看着他们侃大山,仿佛对他们而言厉鬼害人,竟就跟家长理短的琐事没什么两样。

当有村民听说王四地魂丟失的时候,顿时哈哈大笑,嘲笑王四像智障,竟然把这么大的事交给我一个孩子办,真是活该出了叉子。

王四脸上尴尬,瞪了二敏一眼,骂她是大嘴巴,二敏翻了他一个大白眼,问:“王四你就这样跟救命恩人说话?”

王四跟二敏吵闹拌嘴,一群村民跟着起哄看笑话。

这场面让我目瞪口呆,虽然听说南冥村有许多奇人异士,可眼见他们完全不把厉鬼恶灵当做一回事,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,难道他们就不怕厉鬼回来报复吗?

直到后来我才知道,他们还真是不怕的.....

笑话看够了,王四撵这些村民都走赶紧都散了,二敏撇着嘴,不停哼哼着也走了,那架势像斗赢了的公鸡似的!

王四关上门,拉着我回到家里。

将刘姐从棺材里叫出来,告诉她厉灵已经被重创,无法再露面害人,且让她先放心回家去。

我问王四,这大半夜让她一个人回去不太好吧,王四瞪了我一眼,说她那么有钱,还用得着**心,在村儿里请谁不能送她回家。

刘姐虽然有些担心,但看王四脸色不好,也不敢硬留在这儿。

人走了,王四又开始在房间里踱步。

我看他忧心忡忡,忍不住问他,既然村子里有那么多厉害的高人,为什么不请他们帮忙对付,王四却哼哼着说,这些人巴不得他早点死。

我有些不理解,无仇无怨,人家为什么想你王四去死?

王四没好气地跟我解释,原来这南冥村鱼龙混杂,并不全然是正道上的人,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村民,说不定背地里就在干着阴损害人的勾当,让他把身家性命托付给这么一群人,王四根本就信不过!

而且不单如此,阴门六派之间彼此也有争斗,甚至还有袓上积下来的旧仇!

也正因为大家都身怀本事,这旧仇也绵延的更远,牵扯了好几代人。

我突然想起来什么,赶紧问王四:“这么说的话,那救了刘英的人,难道就是行人派的仇家?”

我所怀疑的正是王四所担心的,那个人是不是行人派的仇家,暂时还不能确定。

但从那个人的手段来看,绝对不是一个善茬。而且很明显就是冲他王四来的,更要命的是,那被取走的地魂十有八九就落在了那个人手里。

我听他说的这些,也不禁开始担心。

失了地魂的王四实力大打折扣,就算动手也多了一份顾忌,而且现在厉鬼刘英已经逃了,万一过几天再卷土重来,那到时候肯定要死上不少人!

但王四对此却并不很放在心上,一个厉灵恶鬼倒还好办,关键是那背后的人不知再搞什么鬼,打什么主意。

我仔细回想这些天的事,问他说:“会是那 位风水大师吗?”

王四神情凝重:“虽然所有的事都指向他,但还只是猜测,并不能断定他就是那个人。”

我却觉得,有猜测总比没猜测好啊,总好过老被人牵着鼻子走。

不过王四明显有点失了心神,他老是隐隐感觉,要有大事发生,而且这大事牵扯着他的身家性命。

干着急也不是办法,我撺掇他要不再算一卦。

王四想了想,还是又为自己卜了一卦,这卦象与前几天算的一模一样,没有任何变动,仍代表着吉。

我问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王四没有说话,似乎对这卦象结果早有预料。

卦象即是吉,也就是代表王四近日必有好事发生,虽然眼前麻烦一箩筐,但就奔这个卦象,相信就算结果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。

王四心神定下不少,他让我早点休息,明天跟他一起去县城拜访拜访那位风水大师,看看这位藤大师究竟什么来路。

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幕后指使,但所有的事肯定都跟他有关系!

我问他,如果真是那个人,到时候该怎么办?就听王四冷冷说:“好办,替阴门六派清理门户!”

我看着王四走向里屋的背影,有句话到了嘴边,始终没有问出来。

可如果万一,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又该怎么办?

我相信自己这位二大爷绝对不会没想过这个问题,毕竟如果那位风水大师真是幕后指使,那地魂已经落在人家手中的王四,又如何是他的对手?

明知不敌,却还是要去。

想到这里我突然愣了愣,这才明白过来那清理门户所代表的意思,哪怕是死,也有不得不做的理由!

阴门六派那存在的意义,传承的尊严,作为行人派弟子王四来说,都是他必须所坚持的!

这一夜对我来说,很难入眠。

我想了很多,而且王四近乎在用身体力行来教导我,何谓阴门六派,何谓传承弟子。

卦象是吉,但连我都多少感觉到了其实凶多吉少!

我向青铜戒指中的凝舞呼唤,希望能和她交流说说话,可是凝舞并没有回应,似乎她在被刘英发现的时候,也被她给伤到了。

我从床上起身,找出那本《行人数术》翻看。

今天见识了王四借老槐树施展聚阴之法,为邱吴的缠地魂凝聚了魂身,我如果能学会这个术法,自然也能为凝舞凝聚魂身,那到时就可以和凝舞再见面了!

翻开古书,我很快找到书上所载,有些兴奋地研究着。

书里关于聚阴之法的介绍并不多,但好在却留下了施法要诀,我几乎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,并且用心记下、背下,而在那结尾处有一段注脚,也落入我的眼帘。

“此法有违天和,用之慎之。”

我奇怪不已,这聚阴之法又并不是什么邪术,怎么会有违天和呢?

我一心想着能救凝舞就好,这段注脚就只当是没有看到,一股脑被我抛诸脑后,完全没去理会。

熟背下施法要诀,我躺在床上寻思着找机会试上一试。

不过还是要先试验灵是不灵,毕竟这关乎到凝舞的生命安危,我可不敢拿凝舞的安全来开玩笑。

这古书上内容繁杂,熟背下聚阴之法后, 我又研究起其它内容。

就这样,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
第二天,日上三竿。

我美美地睡着觉,享受着晨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的慵懒,十分不愿意睁眼起床。

等我迷糊着念叨起四叔怎么还不叫我起床的时候,我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,抬头一看电子钟,卧槽,都已经十点多快十一点了!

“什么情况?”

我胡乱穿上衣服,下了床就急忙跑向另一间屋子,就见王四还正在床上睡着,睡的香甜。

我又摇又晃的把他叫醒,王四迷迷糊糊,翻了个身不愿意搭理我。

“二大爷,别睡了,都快中午了!你昨天不是还说今天去县城的吗?你还睡,快点起来啊你!”

我拉着死沉的王四坐起,终于被叫醒的他谁知一把推开了我!

我愣了愣,可更让震惊的还后面。

“你干嘛啊你,干嘛不让我睡觉,为什么不让我睡觉......”

王四竟然,坐在床上撒起泼来了!

这场面真把我看呆了,肥头小眼的王四拍着被子蹬着腿,又哭又闹的活像一个小孩子,

很滑稽,可我心里却很后怕。

“四叔,二大爷,你可别吓我啊你!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,你给我清醒点啊!”

被我这么大声一吼,王四顿时更不得了了。

他竟然,他竟然扯着嗓子哭起来了!

我心凉半截,完了,完了完了完了,王四变成弱智了,这下可什么都完了。

王四却不管我在想什么,哭闹的越来越凶,这么大的一个大孩子,我哪里能招架的住,眼瞅着没办法我只好赶紧去搬救兵。

偌大南冥村被我跑了遍,终于是把救兵给找着了。

可当我们回到家中,当二敏看到床上王四撒泼哭闹的时候,她明显嘴角抖了抖。

我心急的问她这到底怎么回事,二敏想了想,一句话没说竟转身就想走,我哪能放她离开,拦在她身前死活都不让。

“楚天,你不让开我也没法子,王四这鬼样子我可帮不了他。”

二敏看着我,表情很认真。

我苦着脸求道:“在南冥村我谁都不认识,就认识你!不找你帮忙,我还能找谁去?你起码告诉我,这王四到底是怎么了吧?”

二敏回头看了一眼,这才说道:”看他这模样,要么是伤了地魂,要么就是地魂离体太久的缘故,总之跟他丟了的地魂绝对有关系!现在,我可以走了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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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29 15:34:14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揭文雨 于 2018-4-29 15:52 编辑

二敏说完之后,竟然还想走。

看她一刻不想多待的神色,似乎很是嫌弃变成弱智的王四,这倒也是,恐怕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理由不嫌弃。

但我却还不能让她离开,我问她如果把地魂找回来,王四是不是就可以恢复正常。

可二敏的回答,顿时让我剩下半截的心也凉透了。

“王四还能不能恢复正常,这谁也说不好,就权且算你能找回来他的地魂,如果他的地魂受到了创伤,这种伤势就是永久性的,且不可恢复!”

“那他很有可能一辈子都要是个弱智了?”

我指着哭闹的王四问二敏,二敏无奈点头,她告诉说,南冥村自古以来就有不少这样的例子,可三魂失缺的伤势,别说是她了,这是谁也没有法子的。

而且末了,二敏还不忘提醒我。

南冥村与阴门六派有着源渊,所以村子里才有那么多奇人异士,不是绝对信任,千万别找外人帮忙,因为这村子里有不少人都和行人派有着仇怨,哪怕是她袓上所在的折纸门,也十分不待见行人派。

我这时才知道,原来二敏父辈竟是六派之一折纸门的传人。

经她这么一提醒,我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如果王四落到了那些仇家手里,那下场哪还能有好?

王四变成弱智的消息,最好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,现在紧要的是快点找回他的地魂,在最坏的结果发生之前,让王四恢复正常。

可是如果我走了,那谁来照看王四?

这么一个大弱智,万一被他跑出家里去,那还不闹的路人皆知啊!

我又求二敏,请她留下照顾王四,可谁知二敏死活都不依,给多少钱这事儿都不成,她现在是一心只想赶紧、立刻、马上的离开这里,一分钟都不想多呆!

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拦着她不让走,不看钱的份儿上,也看在一日夫妻的份儿上不是?

好歹昨天你还是我的凶婆娘呢!

一提凶婆娘,这二敏顿时更来气了,她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们爷俩,老娘愿意装的那么凶悍不成?好啊,不知道感激我就算了,现在竟然还敢骂我凶婆娘?起开,让我走!”

我急忙拦住,赔笑说:“是我说错了,是我说错了,呸呸胚!......你哪里凶悍了,一点儿也不凶悍,你是我见过最温柔大方的婆娘,看在我当过你男人的份儿上,你就帮帮忙吧?好不好,婆娘?”

我一口一个婆娘叫着,这时耳边传来凝舞一声冷哼,似乎吃醋了。

我苦笑无比,心想媳妇你就别跟着添乱了!

好在凝舞可善解人意多了,并没有与我斤斤计较,不然我可真的要疯了。

“不好!我说了,我帮不了他,更救不了他!”二敏指着王四又不耐烦的说道:“这死王胖子本就招人嫌,变成这鬼样子,更招人讨厌了!想让我当老妈子伺候他?没门!你让不让开,不让开我可翻脸了啊!”

都这关口了,她就是翻脸我也不能让啊!

不过就在二敏叫王四死王胖子的时候,在床上的王四突然不哭闹了。

我们两个见突然安静,于是回头去看,可谁知这时,那王四突然叫了声:“二敏?”

我心中大喜:“我的四叔,我的二大爷,你终于恢复正常啦?”

然而......

王四又傻呵呵乐了起来,还是那副弱智模样,我脸上大喜的神情不由得垮了下来。

二敏拍着胸口,说了句:“活见鬼,真是吓死我了!”

“二敏......嘿嘿嘿......二敏二敏......嘿嘿......二敏……”

王四不停傻笑,总算有点进步的是,他能认出人来了,虽然只是认出了二敏,但好歹离正常迈进了一大步不是?

我哭笑不得,这样安慰着自己。

二敏却是被王四给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刚刚还只是嫌弃,这会儿妥妥的嫌弃到极点 了。

王四乐着乐着,突然跑下床!

在二敏惊吓大叫“妈呀”的时候,王四穿着 一条大裤衩,动作迅速的跑过来抱住了二敏的大腿!

二敏被吓了个不轻,可怎么打骂王四就是不撒手,他始终傻呵呵的叫着“二敏”。

这突如其来一幕,简直让我惊掉了下巴!

这都什么情况......

不过我反应飞快,二敏有了王四牵制,暂时无法脱身,我当机立断转身拿起装着家伙什的布袋撒腿就跑,边跑边喊着:“王四就先交给你了啊!我去找他的地魂!”

不管身后发生什么事,任凭那二敏怎么叫我,我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中。

临了,还不忘关上小院大门,并且加了一把锁!

我松了一口气,心想着二大爷啊二大爷,你可总算是靠谱一回了。

王四有了安置,我现在去找他的地魂。

我知道自己恐怕连刘英都应付不了,更别说她背后指使的那个人了,但是我有着不得不去的理由,有着不得不承担的责任。

搭上破中巴,我离开了南冥村。

一路颠簸,等我赶到县城的时候,已经过了响午头,我随便在车站附近找个饭店吃了点面条,想着之前从刘姐那知道的地址,这就准备去拜访拜访那位风水大师。

虽然我只是单枪匹马,但这次去只为先探听虚实,这本也是我和王四的打算。

吃完面条,结账走出饭店,突然几辆轿车停在我的面前。

我被吓了一跳,但看到车上下来的人,我意识过来,那惨死的邱吴已经被人发现并且报了警,这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邱文梁!

我冷声一笑,来的还真够快的!

这邱文梁径直走到我面前,他那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乱,方框眼镜下的双眼遍布血丝,他人很憔悴,像是没有休息好,但精神还是那么抖擞,甚至有些慑人的凌厉。

换了旁人,这老来丧子,而且还是接连失去两个儿子,而且还死那么惨,恐怕都会休息不好的吧!

老邱家都要绝后了,也难怪邱文梁亲自出 马找上门来。

向温雅待人的邱父,这一刻也如同压抑着愦怒的老雄狮一般,看他这样子,恐怕不搅得满城风雨揪出凶手,这邱文梁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
“我记得你叫楚天,跟我走一趟吧,我要问你一些问题,可以吗?”

邱文梁的话仍不失礼貌,但这听起来似乎在征求意见,可跟在他后面的几个凶恶壮汉却又隐隐表示,我不去不行,而且非去不可!

邱文梁礼貌又带着威胁的邀请,让我无从拒绝。

刚好我也不想拒绝,找到了我总好过找到王四,就王四现在这弱智模样,邱文梁真找到了他指不定还要坏事,毕竟这邱父可正憋着心思要为儿子报仇呢啊!

上了车,一行人很快回到邱家住宅别墅。

与昨日家中的舒适安宁不同,今天这别墅内异常的压抑,一楼客厅里坐着站着的有不少人,这都是邱家至亲的人,邱母坐在沙发上哭泣不止,几位衣着时尚品牌的年轻妇女正在安慰。

见邱父带人回来了,所有人都向我投过来目光,那火辣辣的视线不停打量着我,冷冷的有些凶恶!

“是你,一定是你们害了我儿子,赔我儿子命来,肯定是你们害了他!”

邱母情绪激动,刚见到我就不由分说冲上来。

我没有动,也没有反抗,任凭邱母揪着我的衣领,不停捶打我,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
邱吴何尝不是因为这位母亲宠溺才落得惨死,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!

“够了!”邱文梁这时呵斥一声,又冲那几个年轻妇女说道:“文惠,你们几个把她拉开!”

这一声呵斥,顿时宣示了谁才是一家之主。

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收敛不少,被邱文梁点名的文惠和另外几个女人,急忙把哭闹不止的邱母从我身前拉开。

“坐吧!” 邱文梁请了一声,自顾自坐在沙发上。

我倒也不和他客气,直接就坐在邱文梁对面的沙发上,虽说这邱家阵仗不小,但我没做亏心事,也不怕这鬼敲门。

“我小儿子邱吴到底怎么死的,是不是与你们有关?”邱父脸色阴沉,不过倒也干脆,直接开门见山。

我也不拐弯抹角,问他,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,邱文梁看着我说当然是真话,而且最好是真话。

我轻笑:“真话就是,邱吴该死,而且死的毫不冤枉!”

“操你妈的,你说什么?”

邱文梁还没有表示,另有一个青年人冲了出来,他脾气火爆地指着我说:“我看就是你们杀的邱吴,图财不成,所以就把他给杀了,你们这些穷逼最擅长的就是干这种狗急跳墙的事!姨父,别跟他废话,既然人找到了,就把他交给我,我保证叫他死的比表弟还惨!”

我看着这个人冷笑不止,见惯了鬼怪,还是头次见到人魔,可不管是鬼怪还是人魔,早晚都会自食其果,下场又有哪个好得了的?

邱文梁一直没说话,但其实是在打量我。

“你别打岔,先听他说完。”

邱文梁阴沉地看了这青年一眼,青年人虽然气愦不平,但还是退了下去。

既然让我说,那我也不隐瞒。

从邱吴与刘姐的欢好开始,到遇见了刘英见色起意,与刘姐合谋收获刘英芳心,因被刘英撞破了两人的奸情,刘英要求退婚而遭到邱吴杀害,最后终究是被化为厉鬼的刘英报复惨死。

其中关于邱吴的种种,我一一都跟这邱文梁说了。

邱文梁似乎早有心理准备,他只是轻叹一声,并没有过多的反应,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,听闻邱吴竟然玩弄刘家一对姐妹花,竟然最后还害死了人,这让人难堪的家丑却震惊到了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
“所以我说,邱吴他该死,死的一点都不冤 枉!”

“你胡说!我儿子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入,就算是偷情被发现了,他又怎么可能会害了刘英?他们两个明明就快要结婚了!这一切都是你胡说的,你胡说的......”

邱母有些歇斯底里,根本无法接受这事实。

但其他人的神色就些微不同了,毕竟好歹是一家人,这邱吴的品性家里人多少都知道的,如果事实真是这样,那邱吴确实有可能会失手杀人。

那青年人又怒道:“去你妈的神啊鬼啊的,少拿这些忽悠我们,以为我们都傻吗?”

我没搭理这人魔,而是看向邱文梁问道:“如果你们不信这些神啊鬼啊的,又何必为死去的刘英办冥婚?活人不安分,还搅得死人不得安宁,事已至此,你们怪的了旁人吗?”

邱文梁却问:“难道不为刘英办冥婚,我小儿子就不会死了?”

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想了想后说:“起码不会死的这么惨。”

那青年人这时候又冲了出来,一把揪住我的衣领,将我从沙发拎了起来,他近距离的恶狠狠盯着说:“少这儿扯什么厉鬼害人,分明就是你们杀了邱吴!你唬得了别人,唬不住我!你最好老老实实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,不然我今天让你走着进来,躺着出去!”

说实话,这会儿我真有点被他凶狠的样子 给吓住了。

人魔不愧是人魔!

我现在才有点回过味儿来,王四所说那句人鬼殊途,人鬼相通的含义,这肆无忌惮的人魔,又与肆无忌惮的厉鬼有什么两样?

邱文梁低暍一声:“海子,放开他!”

青年人吼道:“姨父,你难道真信他的鬼话?”

邱文梁脸色阴沉无比,他盯着青年人,一字一句地道:“我说放开他!”

青年人恼怒的脸色涨红,但最后还是撒开我的衣领,狠狠把我丟在了沙发上,他鼻孔喘着粗气,愤愤的甩手走去一旁。

我心里松了一口气,刚才那一会,还真怕这家伙会把我怎么样!

我整了整衣领,就听邱文梁又问:“你们是不是在昨天来我家中时,就已经知道我儿子死了?”

我点点头,与他说了关于缠地魂的事。

一听缠地魂,邱母哭的更凶了,想起那天自家小儿子的魂也在房间中,可她却根本就不知道,这不由令邱母伤心欲绝。

邱文梁有些不甘心地又问:“可是我明明请过大师询问,大师说只要办了冥婚,刘英就不会再出现骚扰我家人的,为什么刘英还是化成厉鬼害了我儿子?”

我看着他,说出了自己心中怀疑:“办冥婚的法子是不假,但是冥婚却出了叉子!你家大儿子早已入阴曹地府,这冥婚自然就白办了,你们非但没能中和厉鬼的戾气,反倒激起了她的凶厉,这一点你所请的那位大师不会不知道的,我甚至觉得他是故意这么做的!”

“不可能!”

邱文梁腾地站起身,满脸难以置信:“他不可能这么做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我看着他的反应,心思一动,顿时有了主意。

本来我还觉得自己一个人去拜访那位风水大师,多少有点势单力薄。

凡事都要做好最坏打算,如果那位藤大师真是幕后指使,说不好我还真奈何他不得,那再想找回王四地魂就有点痴心妄想了。

而邱家几乎是送上门的势力,没有白不用的道理!

邱文梁虽然说着不可能,但我从他的眼神中还是发现了怀疑,毕竟不论是刘英的安葬,还是冥婚的主意,可都是那位藤大师出的,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,要说跟他没有关系,恐怕连鬼都不信!

我哼哼着说:“所有事情都指向他,除了他之外,还会有谁?别说你们邱刘两家,连我们都被搅合进了这间事中,那死去的刘英甚至还认为我是害死她的帮凶,就仅仅是因为我主持了这场冥婚。”

邱文梁还是有点无法相信,听他所说,这邱家与那位藤大师私交甚好。

尤其是他邱文梁,在藤大师还没有现在的名气时,就已经与他结识,彼此之间还经常互帮互助,可以说邱家能有现在的权势,少不了藤大师的功劳,而那位藤大师能有现在的名望,也得益于邱文梁的引荐帮助。

“你说是他要让我邱家绝后,可这么做对他来说,又能有什么好处?”

“这我暂时还没法回答你,不过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,他总归是有着什么图谋的,否则也不会这么干。”

我看这邱文梁被我说的心里起疑,于是又说道:“我师父王四,昨天夜里就那厉鬼刘英给伤了,我今天上县城来,就是为了去会一会那藤大师,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!”

邱文梁深深看了我一眼:“凭你?也敢去找他兴师问罪?”

我知道他这是怀疑我的实力,我大大咧咧的又扯起虎皮,告诉他说自己是阴门行人派的十八代传承弟子,虽然道行可能不如师父王四,也可能对付不了那位藤大师,但我师父被暗算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就算我没办法兴师问罪,我也要在师父养好伤势前,查清楚那位藤大师的来路。

梁子已经结下当然要知己知彼。

邱父见我真的是要去找藤大师的麻烦,不由得高看我一眼,同时这邱父也终于被我给说动了,他考虑再三,也决定要跟我一起去,毕竟这事关他儿子的死!

如果邱吴是被藤大师给设计害死的,那他邱文梁也绝对会让对方付出代价。

同时这邱文梁也是怕我给跑了,跟着我一起去的原因,也是为了看着我,省的我耍什么花样。

我轻声一笑,当然明白他的用意。

不过我却没有让这邱文梁跟着,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,即便是有些威望,可跟着我又有什么用?

要是有个万一,真打了起来,还能指望这老头帮忙不成?

我想了想,抬手指向刚刚那位人魔,向邱父说:“不用您去,让他跟我一起去就行。”

邱文梁顺着我所指看向自己的那位外甥,不由得皱起眉。

那位人魔咧起嘴,露出颇为凶恶的笑容:“让我跟你一起去?你挺有胆啊!”

我向邱文梁解释着说,对方既然敢害邱吴,也就不怕你们邱家的报复,我可不想到时候碍手碍脚的,还要保护其他人,所以让你这位外甥跟我一起就行了,你们即便信不过我,也总信得过你们自家人吧?

邱文梁思索再三,答应了我的提议,临走前他不忘叮瞩自己这位外甥,在事情没有搞清楚前,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,尤其是小心那姓藤的,别人不知他却是了解的,那位藤大师确实有些手段。

这人魔虽然性格火爆,但在自己姨父面前 却言听计从。

即便是在自己亲儿子死去这个当口,这位老人竟然还能冷静的下来,如果招惹了这样的人,他从不会在表面如何如何,只会在背地里想方设法搞死你,也是这种人才最恐怖也最难对付。

最终,我和这位人魔出发去拜会藤大师。

在路上的时候,我才知道他原名叫林海, 死去的邱吴生前与他的关系很要好,甚至就连邱吴玩弄刘家姐妹的事,他多少也是知道那么一点的。

这些林海当然不会主动告诉我,是我在他不停警告威胁的时候,旁敲侧击问来的。

林海并不知道这位藤大师的住处,甚至都没见过这位颇有名气的风水大师,按他的话说,他压根就不信这一套,自然懒得与这些神神叨叨的人打交道,在县城里,关系、人脉和兄弟,才是一切立得住脚的基础!

至于其它的,不过都是些骗人的小伎俩!

对于这些,我笑笑没有说话,那是因为还没到你这人魔吃亏的时候,等到真的出了事, 希望你还能嚣张狂妄的起来!

果然就在这事过了没多久,这林海就求上门了,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
林海虽然没见过藤大师,但对于县城还是了若指掌,我们驱车很快就来到一栋办公楼前,这栋楼很高很壮观,县城虽然经济发展的规模很不错,但像这样的高楼大厦也是屈指可数。

上了电梯,直奔十六楼。

刚出电梯门,就见一块古色古香的牌匾上书写有苍劲有力的四字一一山河灵动。

牌匾下是这里的注册招牌--中华传统文化风水研究协会。

我心中微微惊讶,没想到这里搞的还挺高级的,习惯了以往乡村里大师、神婆的那一套,我还真没见识过这种协会会所。

前台小姐问明我们来意,然后又问我们有没有预约。

在我还奇怪预约是什么东西的时候,就听林海恶狠狠的瞪着那小姑娘说:“我想见什么人,从来都不用预约,你现在立即、马上让那姓藤的出来见我!”

小姑娘险些被林海给吓哭了,着急忙慌的打电话求助。

我心中想着,这林海还真是不懂怜花惜玉,不过这一套确实管用,没多大会,我们就在会客室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风水大师--藤大师。

令我很意外的是,这藤大师很年轻,非常年轻。

藤大师穿着马褂布鞋,脑后扎着根小辫,发际线修的很齐整,看他面相也就约莫有二十来岁,比我似乎也大不了几岁。

先前听邱文梁说他与藤大师私交甚好,我还以为会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,可谁想竟是个年轻小伙子。

我在打量这位藤大师,藤大师也在打量我们,对于我他倒没怎么在意,倒是林海引起了他的兴趣。

这位风水大事虽然年龄不大,但颇通人情世故。

见我们两个来者不善,可仍然笑脸相迎,我想着王四的地魂可能就在他手里,哪会给他什么好脸色,而林海更是直接冷哼了一声,对于这么个年轻小伙明显很不屑。

藤大师倒也不在意,仍旧有说有笑的保持礼貌。

简单寒暄几句,林海就直奔主题,问起邱吴的死,这藤大师起初还装作很惊讶,似乎完全不知情的样子,可林海跟着我一起见藤大师的意思,本来就是为了当面对质。

林海脸上横肉直抖,凶狠地说:“你少他妈 在这儿给我装蒜!要是不把我表弟的死说明白,你!还有你!今天都准备好一起陪葬吧!”
我眼皮一跳,没想到这人魔还捎带上了我。

那位藤大师明显比我有城府多了,对于这林海的话,也根本就没有在意。

藤大师问我:“听闻你是阴门行人派的第十八代弟子?”

我点头说:“是啊!”

藤大师笑眯眯地又问:“可据我所知,行人派传承至今,那王四正是第三十三代的唯一传人,不知道你这十八代是怎么算的?”

我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,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啊!

当初面对刘姐的逼迫,我胡诌了一个十八代弟子,鬼知道行人派已经传承三十三代那么久了!

不过这位藤大师明显对阴门六派很熟悉,不像是看了两本易经风水的书,就出来跑江湖的骗子,从另一方面来说,也加深了我心中对他的怀疑。

林海听他这么一说,也瞪向我。

毕竟我如果连身份都是假的,那说的其他话又哪还真的了?再加上他本来就怀疑是我们杀的邱吴,这下可真有点说不清的感觉!

我敷衍解释,师父王四还没正式收我为徒。

绕过这个话题,我问起了他关于冥婚的事宜,可谁成想,这位藤大师关于这些事对答如流。

尤其是关于邱吴大哥的问题,藤大师更是直接反问我,他事先又怎么可能知道那邱吴大哥已入阴曹?这场冥婚的男女双方,不论是生忌死忌都很相合,举办冥婚绝不会有什么差错,所以现在出了叉子,怎么可能会怪得到他的头上?

“至于那邱吴的死,你们找我更是荒谬了,有凶杀案你们难道不应该找警察吗?还是说,你们怀疑是我杀了邱吴?”

这么一套说法下来,还真让人有种无从反驳的感觉,而且这也正合林海的胃口。

林海本就不信神鬼一说,他现在怎么看怎 么觉得我像是凶手了。

好家伙,这一手颠倒黑白,简直玩的漂亮!

我看着藤大师,真感觉很棘手,这说都说不过人家,更别说跟人家斗了。

我问他:“那刘英的安葬是你主持的吗?”

藤大师含笑点头:“是啊!”

我又问:“那刘英含冤而死,你也知情咯?”

藤大师有点迟疑:“这个......我多少也算知道一点内幕。”

关于刘英被害,由不得他说不知道,毕竟事发后邱刘两家还再次找过他做法,也正是因为厉鬼扰人,他才出的举办冥婚的法子。

我冷笑又问:“既然这样的话,你为什么要把刘英安葬在前山树林?别告诉我,那里是什么风水宝地,我去过那里,一个阴气极重的山沟,书上说这叫聚煞阴穴,若埋骨葬人,极易积怨化灵,养鬼成祸!更何况刘英还是含冤而死,你这么做几乎是帮她变成厉鬼!”

这位藤大师眼睛一亮,脱口而出问道:“什 么书上说的?”

“行……”

我刚说了一个字,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,这藤大师的反应明显很在意。

“《行人数术》!”藤大师替我说完书的名称,他笑容更浓的说:“想到你竟然看过这本书,看来那王四还真是想把你收为传承弟子。”

我看着他,隐约明白了一些事:“你是故意 将刘英葬在那里,也是故意找上我们的,王四的地魂也在你手里吧?”

藤大师玩味的笑道:“你猜!”

“我猜你大爷!”

我早就看不惯他这副笑里藏刀的样子,这 一刻也终于忍无可忍。

我冲上前,冲着他那笑脸就给了一拳,拎着他的衣领吼道:“把王四的地魂交出来!”

这位藤大师舔了舔被打的嘴角血迹,脸上笑容不减,看他这神情似乎是在品尝着疼痛,一点也不在意刚被我给打了,“王四地魂就在我这儿,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啊!”

我彻底被他给激怒了,还想挥拳动手,可这位藤大师轻易地就一把推开了我。

我看着他诧异不已,虽然他看起来跟我差不多瘦弱,但没想到这位藤大师还是把好手, 马褂下的身材板很是精悍有力,我压根儿就不是他的对手!

“你们搞什么鬼?”

林海被突然打起来的我们两个搞迷糊了。

我指着藤大师冲他叫道:“邱吴是他故意让刘英给害死的,他就是杀害邱吴的凶手!”

林海愣愣的有些不相信,可他看向藤大师,这位藤大师对此并没有反驳,那脸上含笑的神情带着抹玩味,根本就没有把我和林海放在眼里。

“你他妈的,原来是你干的!”

林海冲上去与藤大师动手,这时才看出藤大师的身手,林海本就好打架斗狠,可两人拳来脚往竟然打的平分秋色,不相上下!

这么一闹,顿时吸引了会所里的其他人。

有人催促前台小姑娘赶紧报警,那小姑娘 这才从惊慌中回过神,急忙报警去了。

我趁着乱劲儿,急忙从人群中挤出去。

不管这位藤大师说的是真是假,我都要找上一找,王四现在的情况可拖不得,万一他的地魂真出了不测,这一辈子成了二傻子谁来照顾?更何况现在大敌在前,没了王四坐镇,我根本就斗不过这藤大师!

一个个房间找去,有打不开的房门我就抬脚踹开,也幸亏林海和藤大师的打斗吸引了会所里的人注意。

终于,在一个房间的内室里,我找到了王四地魂依附的那根萝卜。

只不过此刻不止有王四的地魂,那厉鬼刘英也正在这里!

我一脚踹开这间内室的门,屋内空间不大,像是一间单人休息室。

整间休息室很幽暗,亮着暗淡的红光,在靠墙的位置放有一个黑漆案台,一根红绳系着萝卜吊在案台下,在案台上燃着三炷香的香炉,香炉前还有一盏油灯,这油灯上燃着油绿色的微弱灯火,而那跟拴着萝卜的红绳另一头,此刻就压在这盏油灯下。

按理说,以萝卜的重量,这油灯根本就压不住,可它就像磨盘一样仅仅压住红绳一角,就稳稳把萝卜吊在空中。

更奇异的是,油灯中不时滴落黑色浓稠的液体,这液体顺着红绳流到萝卜上,我耳边就隐约响起王四痛苦不堪的惨嚎!

而那刘英,正贪婪的盯着萝卜,露出兴奋狰狞的笑容。

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,那刘英也被突然闯进的动静弄的一惊,我们四目相对,多少都有点惊讶,不过刘英明显比我反应快多了,张牙舞爪就向我扑来!

我下意识挥拳打去,但却直接贯穿了刘英的身体。

几乎眨眼间,刘英就又缠在了我身上。

“我没去找你,你倒送上门来了!楚天,你得了我的身子,却不履行娶我的诺言,你简直比那邱吴更可恨,我要杀了你,吞了你的精魄,再吞了那个妖魂,到时我的力量就会成倍增长,就不用再怕这白天灼人的阳气了!”

我看着她狞笑不已的恐怖神情,心中微惊,没想到刘英不但发现了凝舞的存在,竟然还知道她是妖魂。

对付我就算了,还想对付我媳妇?

我虽然没有王四那可以手上燃起青火的本事,但这几天的《行人数术》也不是白看的!

刚好这刘英又脸贴脸缠了上来,简直是天助我也!

我看着她冷笑,狠心晈破自己舌尖,一口鲜血啧了刘英满脸,刘英顿时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,缠绕的身体松开了,她半截身子化成了阴气疯狂向后退去。

她双手抓着自己的脸,想把血液从脸上抹掉,可是那舌尖血就如同腐蚀性极强的硫酸,立即腐烂了她的脸!

我当机立断,不再管这刘英的哀嚎,冲到案台前打落油灯,我直觉告诉自己,这黑色的浓稠液体不能碰,于是小心地用衣服将萝卜装进挎在身上的布袋里。

临跑出门时,我回头看向刘英:“真阳溅的 滋味不好受吧?你就慢慢享受吧!”

“楚天! ! !”

身后房间里传来刘英凄厉的剌耳尖叫,可想而知,这一刻她是多么的恨我!

顺手关上房门,我从布袋里摸出一张黄符,张嘴又喷一口舌尖血,将符贴在门上之后,我这才离开这里。

舌尖血,又名真阳溅。

舌尖乃是身体精元阳气汇聚之所,纯阳之所在,本就具有辟邪驱鬼的效用。

昨天我研究《行人数术》时,从上面看到之后就记了下来,虽然我现在还没修行过术法,但借身体纯阳之气施符,绝对也是会起作用的!

而且,厉鬼刘英本就被王四给重创了煞根,再加上我一口真阳溅还有这张符,我就不信这刘英还能追上来。

当我赶回前台时,发现这里聚集了不少人,准确地说是不少年轻人。

场面正对峙着,一方是这风水协会的人和大厦保安,还有另一方是以林海为首,和他的一众小弟们。

我看着这场面愣了愣,好家伙,林海带人里三圈外三圈将风水协会的人给包围了!

五六个大厦保安竭力稳住现场一触即发的气氛,这场面说不好下一秒就会爆发群殴了。

我心想,人魔不愧是人魔,还真不是一般的有势力,简直是黑社会啊!

林海指着藤大师气急败坏地叫骂:“姓藤 的,你有种就他妈的自己滚出来,别逼老子动手!”

藤大师倒是不怵,他呵呵一笑:“光天化日的,你还有没有王法?”

林海吼了一声:“老子的话就是王法,今天就是要你赔命!我再问你一遍,滚不滚出来?”

藤大师翻了他一个大白眼:“你当我傻啊?”

这位藤大师死活就是就不出人群,就躲在保安和人群身后,当起了缩头乌龟,林海也是有些顾忌把事情闹的太大,所以只是带人围着,没敢动手,所以这场面才一时僵持着。

我看了眼藤大师,认真记下这个人的容貌,不管这件事怎么结束,他都会是个棘手的人物!

场面混乱,不过我的目的已经达到,趁着没人注意,我脚下抹油直接开溜。

下电梯刚出大厦,街道上就不断传来警笛声,不但有警车,甚至还有好几辆黑色防爆武警的车辆,警察冲进大厦内,很快将整栋大厦给封锁住了,这阵仗简直就像是应对恐怖分子。

幸亏我早出来了一分钟,不然也会被控制在大厦内。

离开这里之后,我一刻也不耽误,立即就打车去向车站,搭上前往乡镇的破中巴,回南冥村了。

所有的事,终于都有了头绪,王四的地魂也找了回来。

可现在我非但没有一丝丝的高兴,反倒有些忧心忡忡,直觉告诉我自己,这不会是结束,反倒是真正的开始。

这一刻,我只希望那邱家真像传闻中的那么有势力,能够对付得了藤大师,否则像这种人迟早都还会找回来,找上王四,甚至是找上我。

等我赶回南冥村的时候,天色都快黄昏了。

王四家院外的大门依旧反锁,我顺着门缝先瞄了一眼,令我感觉奇怪的是,院子里竟然很安静。

一个二傻子,一个凶婆娘,难道还能和平相处了?

我赶紧开门进去,还没进屋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。

“小四,来,叫〜”

“汪汪!”

“叫大声一点,不然不给你吃哦!”

“汪汪汪,呜汪〜”

听到这话声,我霎那间涌起了不好的预感,果然就在我进门的那一刻,就被眼前这景象快惊掉了下巴!

肥胖的王四胡乱穿着衣服,头发凌乱,蹲在地上正啃着一块鸡胸骨。

而二敏坐在长脚凳上笑的前仰后合,瞅她那解气的模样,再瞅瞅王四左右脸上明显的手掌印,我哪能想象不到王四在家中遭受了怎样的虐待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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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5-2 12:58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揭文雨 于 2018-5-2 13:14 编辑

“四叔……”

我痛心悲呼一声,急忙跑进屋子里,我把王四从地上拉起来,顺便抢过那块鸡胸骨,可我正准备扔掉的时候,王四像是抢糖吃的孩子一把扑向我,生生又把骨头抢了回去。

我看着王四这如狗啃骨头,还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,痛心疾首的回头瞪向二敏,吼道:“你把我二大爷怎么了?”

二敏撇撇嘴说:“你二大爷这不是挺好的吗?小四乖,再叫一声,还有骨头吃哦〜”

王四听到这话,立即就又兴高采烈的汪汪几声。

二敏乐的前仰后合,她拍着大腿狂笑,那神色别提有多高兴得意了。

我气呼呼瞪着她,真恨不能跟她拼了!

可你别说,王四经过二敏这么一调教,明明是个二傻子,但竟就真的听话似哈巴狗一 样,既不哭闹了,也不痴呆了。

二敏哪会怵我,她反瞪向我,凶悍说:“小兔崽子,今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!姑奶奶什么时候当老妈子伺候过别人?你倒好啊,竟然敢把我锁在这里,端屎倒尿的伺候这死王胖子!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,在南冥村有人敢这么指使我不?”

我心里一颤,这才回想起今天自己做了什么好事。

二敏腾地站起身,这架势把我吓了一跳,下意识就向后退了退,这凶婆娘真发起火来连王四都招架不住,更别说是我了。

我急忙赔笑,有话好说,说到底咱们不都是为了救王四嘛!

二敏却不理我这一套,指着我鼻子骂着,说就凭我这三脚猫的道行,连入门级别都还没有呢,还想救王四,还骂我凭什么救这死王胖子,去找的地魂又在哪呢?

说着说着,二敏就冲我走了过来。

这好似母老虎下山的模样,别提有多吓人了,我急忙把挎在身上的布袋拎过来,从里面取出衣服包裹着的萝卜。

“地魂这不是在这儿呢!”

“还真被你给找回来了?”二敏看着我,一副见鬼表情,满脸难以置信。

就在这时,啃着骨头的王四突然被我手中萝卜吸引,他扔掉嘴里的鸡胸骨,撒欢一样奔向我,不停喊叫着我的我的,给我给我......

我哪能让王四就这么抢去,拿着萝卜举过头顶。

王四见我拿着萝卜不肯给他,顿时就急了,又哭又闹,那肥胖的身子顺着我身体就往 上爬,险些没把我按倒在地上。

“小四!”二敏大叫一声,王四回头看向她,就听二敏十分严厉地指向地上:“坐下!”

王四有点不情愿,可二敏忽地一抬巴掌,王四顿时就如乖巧小狗一样,蹲坐在了地上,一动也不敢动。

只不过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,别提有多委屈了。

我惊讶不已,看了看王四,又看向二敏,真别说,还就二敏对王四这么有法子,真换了别人哪能控制的了。

二敏急忙接过萝卜,问我是怎么找到这地魂的。

我简单讲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,当二敏听到我借邱家势力对付那位藤大师时,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:“你真走运,也真够胆大的!”

说实话,我确实是够走运的!

如果早让我知道,藤大师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,打死我我也不会那么莽撞的送上门去,事后想想,要不是有那人魔林海,今天我还能不能回的来真就两说了。

二敏揭开衣服,当她看到被黑色液体侵蚀的萝卜时,手上一抖差点没把萝卜摔在地上。

我问她怎么了,二敏却急忙反问我:“没用手碰这玩意儿吧?”

我摇头说没有,二敏这才松了一口气,她告诉我说,这玩意儿是尸油,行里话说又叫黑煞,可是阴毒的很,最是蚀身伤魂,沾上之后洗都洗不掉,普通人轻则大病一场,重则不用半天功夫就能要人命,是养尸炼鬼的阴邪东西!

不过物分其用,像是听说外国有人用这玩意儿纹身的,可以驱邪辟鬼,但人家那是经过慎重处理过的。

就算是这样,一个搞不好,还是很容易出事!

二敏又说:“幸亏你是用衣服包住了才带回来的,不然接触了这玩意儿,不用三天,你也就小命不保了!”

我听她这么一说,不由得觉得后怕。

二敏看着手中萝卜,不停嘀咕,那姓藤的到底什么来路,弄这玩意儿又准备干什么?难不成是要炼僵尸吗?

我瞪大眼睛:“僵......僵尸?”

在现代来说,这可是一个稀罕词儿,鬼怪倒还能理解,可僵尸别说见了,听都没听过哪里有闹僵尸的,毕竟如今很流行火葬!

不过不管用是来干什么的,反正绝对不是好事!

我催促着她,僵不僵尸的先别管,现在要紧的是想办法让王四的地魂归位,二敏叹了口气,地魂都变成这样了,就算地魂归位恐怕王四也恢复不过来了。

我急道:“那也得试试啊!”

二敏白了我一个大白眼:“那你试啊!我是不会这法子,要试你来试啊!”
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,感情这二敏不会啊?

那我这冒死拿回来这地魂干什么用!

“谁会啊?”

“他会!”

二敏一指地上的王四,这王四倒也配合,眼角噙着泪,汪汪的叫了两声。

我靠!

二大爷,你是来搞笑的吗?

我真有种想骂娘的冲动,千辛万苦弄来了地魂,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“对了!”二敏突然想起什么:“王四不是收你为徒了吗?那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?”

“收我为徒倒没有,不过他给了我一本《行 人数术》的古书。”

“对对对,就是那本书!”

二敏兴奋的告诉我,那书里肯定有记载类似术法,让我就照书上写的做就行,保准能成!

我不记得书里有记载过啊!

我回房间找出书来,让二敏看看什么术法能救王四。

可谁知道,二敏扭着头摆手拒绝,一脸嫌弃的回避着说:“我不看我不看,我才不要看这玩意儿,我可不想惹麻烦,你自己好好找找,书里肯定有!”

我奇怪,看书能惹什么麻烦?

不过不看拉倒,按她说的,我一页页仔细翻起书中的内容,还真别说,还真让我找到了类似的术法,可我明明记得之前书上没有这些内容啊!

这一页的内容上写着,渡三魂之术。

三魂,即是天魂、地魂、人魂,三魂所主人的精神意识魂魄,人死后天魂归天,地魂归地,人魂入轮回,而无法入轮回,就会变成孤魂野鬼,稍有不慎还会积怨化灵。

像厉鬼刘英那种情况,她不只是普通的怨灵,已经属于恶灵的范畴了,恶灵又叫厉灵,俗称就是厉鬼了。

洋洋洒洒一篇文章,所讲都是运术施术的,看完之后,我才明白王四为什么要借刘英的墓渡地魂,书上说阴阳相调轮转,借纯阴可生纯阳,借纯阳可化纯阴,而刘英的墓所在,是聚煞阴穴,正是纯阴之处。

只不过的是,王四还真是大意,竟然不知不觉中了藤大师的圈套。

我心中有点奇怪,为什么明明是个圈套, 可是王四接连两次算出的卦象都是吉呢?现如今发生的那么多事儿,可跟吉字压根就不沾边啊!

而更奇怪的是,这一页内容昨天分明还没有,今天这是从哪冒出来的?

我左右翻翻古书的页面,确实记得是没有的,毕竟这本书我好歹也研究好几天了,如果有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没有注意到。

二敏看着我,莫名其妙地问我干嘛呢?

我愣了愣说没事,既然解决的法子找到了,还管他奇怪不奇怪,管用就行!

按照书上所讲,王四这种情况是渡地魂未成,非但没能修成这术数,反倒会被这术数损了道行修为,补救的法子确实是有。

说干就干,招呼二敏让王四躺进棺材里别动,我收拾起家伙什,按照古书所载,一步步准备着。

王四起初死活都不愿意进去,后来二敏哄他。

“小四乖,我们躲猫猫好不好?”

“不好!”

王四蹲在地上有些生气,噙着泪可怜巴巴的。

“不好就是不乖了!”二敏冷着脸。

可是这招武力威慑竟然不起作用了,王四眼巴巴的看着我手中的萝卜,看那样子,铁了心想拿回来。

二敏心思一动,顿时又有了注意。

她哄王四说,如果躲猫猫没被抓到,不但把那根萝卜给他,还会给他一个大大的奖励,那可是一整只烧鸡哦!

王四顿时眼睛一亮,兴高采烈的钻进棺材里了。

我看着这一幕唯有一声呵呵,心道,二敏啊二敏,哄别人我不知道,但哄王四你可真是拿手啊!

将萝卜以红布包裹,贴符系上一根红绳,末端系在王四小指上,再点燃棺材前的长明灯,我净手焚香向入夜的天空拜了三拜,不停默念书上所载的数句咒文,虽然不知道这咒文究竟有什么用,但是照葫芦画瓢,我一步也没敢落下。

这时,就见萝卜上散发出一股精气,这精气绕棺材转了三圈,最终落入棺材内王四的身体中。

合上棺椁,我松了一口气。

不过就在我松懈的时候,萝卜上一股黑气也冒了出来,瞬间将红布腐蚀,沿着红绳竟向棺材内的王四而去。

二敏眼疾手快,抄起一把剪刀,剪断红绳,脚下将一个烧符的铁盆踢了过去,萝卜稳稳当当的落进铁盆里。

我透过红布看到里面的萝卜,此刻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,就像是被病菌感染了一样,呈黑褐色,整根萝卜都腐烂坏死,并向外冒着黑水,那散发出的味道很是刺鼻。

二敏不敢大意,端起铁盆对我说:“快把这玩意儿烧了!”

我点头接过铁盆跑出屋去,扔上一叠黄纸点燃,汹汹火焰很快烧起,那火苗蹿了一米来高,盆中的萝卜和红布很快就成了灰烬。

回到屋子内,我问二敏:“这算是成功了吧?”

二敏皱着眉头,她也无法确认,不过地魂确实已经归体,至于最后结果怎样,还要等王四醒来之后才能知道。

剩下的,就要靠我在这儿守着了。

王四现在的情况,最不能受鬼怪惊扰,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。

二敏又嘱咐了我几句,见天也不早了,就先回家去了,我守在棺材前有些忧心忡忡,最担心的莫过是那藤大师在这时候上门找麻烦。

过了没一会,二敏又回来了,她是给我送饭来的。

不得不说,二敏手艺也不错,这一顿饭菜我吃的是津津有味,虽然她外表挺凶悍的,但其实也是一个知道体贴人的姑娘。

我向她说,如果你能收敛点脾气,不当一个凶婆娘,说不定早就嫁人了。

二敏瞪我一眼,骂我小兔崽子知道个屁!

我开玩笑又说,你觉得我家二大爷怎么样,虽然他毛病不少,但我真觉得你俩挺合适的,话说的来,脾气也对味儿,而且四叔他还真就听你的。

二敏顿时不乐意了,叫道:“他?这死王胖子也配得上本姑奶奶?他有那福气吗?老娘还怕折他的寿呢!”

话没说两句,二敏就生气了。

她催促着让我赶紧吃,我吃完过后她拎着饭盒就走了,那气呼呼的样子真不知道那句话不对得罪这位姑奶奶了。

我是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,但就在我感觉,他们确实挺般配的!

可惜的是,终究一个未娶,一个也未嫁。

想着他们之间,我又想起了我和凝舞,我们何尝不是无法在一起,不过好在的是,我可以学习行人术数中的术法,到时候就能帮凝舞重聚魂身,我们也就能再见面了。

我脸上露出笑容,耳边似乎听见了凝舞的轻唤,那是一声我朝思暮想的“相公......”

一夜平静,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睡着。

白天除了二敏来看过一眼,并给我送了饭之外.并没有什么事发生。

下午的时候,终究还是有人登门了!

来人是邱家人,邱文梁和林海还有另外几个人,这些人我昨天在邱家时都见过,他们都是邱家至亲的亲人。

刚见面,邱文梁第一句话就让我心中一惊。

“藤谷辰消失了!”

藤谷辰是那位风水大师藤大师的本名,听邱文梁所说,我才知道昨天我走后发生了什么事。

不止是我,就连邱家也小瞧了那位藤大师。

就在我昨天走后,警察和防爆武警进入大厦,很快就控制了现场,林海带去的一干小弟,所有人都被押走了,亲自带队抓人的竟是县城公安局局长!

好在的是,邱家与这位局长相熟,林海当天就被放了出来。

听那位局长说,是藤大师一个电话打到他那里,所以他才会带队赶过去,但这件事也令邱家心惊不已,因为从这位局长的态度上能明显看出,他与藤谷辰的私交可不浅,要不也不会仅仅一个电话就亲自赶去抓人。

局长并且还委婉的提醒邱家,最好不要动风水协会中的人,尤其是这位藤谷辰藤大师。

而更让邱家感到震惊的是,那藤谷辰从市公安局出来之后,就在邱家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,任凭邱家如何动用关系网,但在县城里愣是再找不到他的半点踪迹。

邱文梁脸色阴沉,林海看着我更是不怀好意,到这一刻他哪能不知道自己是被我给利用了。

邱文梁说:“我今天来,不是兴师问罪,而是想求一个答案!”

我问他:“你想要知道什么答案?”

邱文梁沉着脸问:“我儿子邱吴,真的是死在藤谷辰手中吗?”

我点头:“是,虽然邱吴并不是藤谷辰所杀,但是藤谷辰养鬼成祸,借刘英的手杀了邱吴,而且这一点藤谷辰明显是知道的,也是故意放任刘英这么做的。”

邱文梁十分不理解又问:“我邱家对他以礼相待,自问没有任何得罪的地方,藤谷辰为什么要害我儿子?”

这倒是让我有点不好回答了,我仔细想了想后,把我所理解的想法说给他听。

先不管藤谷辰有没有害你儿子,就在刘英含冤惨死这一点上,邱吴遭受厉鬼报复死的也毫不冤枉。

在我看来,有怨拫怨,有仇报仇,那藤谷辰起码没有救邱吴的义务!

就我对藤谷辰的感觉而言,他藤大师本领在身,压根也看不上邱家在这县城的小小势力,这颇有一点游戏人间的味道,至于他真正的目的,可能就是为了对付我师父王四。

“不得不说,这藤谷辰也确实得手了,我师父王四至今还在闭关养伤中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,我儿子邱吴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牺牲品?”邱文梁笑容苦涩,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。

我点点头,邱吴确实只是一个牺牲品。

只不过恰巧,是他这个牺牲品自作孽该死罢了,如果不是谋害了刘家二姑娘刘英,这件事也绝对牵扯不到邱吴,甚至还曝光出了这么件丑闻。

“可那姓藤的明明是为了对付你们,现在反倒还害死了我表弟,牵扯了我们邱家!”林海压抑着愦怒,瞪眼问我:“这笔账又该怎么算?”

我好笑的看着林海,心中想,我没找你们算账,你们反倒找我算起帐了。

如果不是冥婚这摊子烂事,王四的地魂也不会受伤,我也不会跟着成了帮凶,还差点死在刘英的手里。

“你想怎么算?”

“简单!我迟早会找到那姓藤的,但你们......”林海眼睛直直盯着我:“也要为此付出代价!”

这位人魔正说着话,又蛮横不讲理起来。

瞅他这样子,似乎是想动手,我心中一惊,在这王四地魂归位的当口,还真不能让这人魔乱来,否则打了我事小,但耽搁了王四的伤势可就全完了!

“海子,别动手! ”

邱文梁及时出声阻止,林海有些气不过,可还是忍了下来。

邱文梁又和我说,甭管他儿子邱吴究竟犯了什么错,但也绝不容许被人就这么给害死了。

我看着他们有些无语,难道蛮不讲理是一脉相承的基因吗?

不过邱文梁后面的话,却是让我对他改观了一点,就听邱文梁说,那藤谷辰用他儿子的命布局,为人简直是歹毒,他邱家虽不是什么大家族,但还算有点势力,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,也不能就这么算了,否则外人还以为他邱家好欺负!

更何况,藤谷辰会这么对付他邱家,以后也会这么对付别人,他有本钱游戏人间,但不代表他可以肆意妄为!

虽然这番话私心很重,说白了邱文梁就是一心为了儿子报仇。

可我还是觉得,这邱文梁并不是不明理的人,起码从承认他儿子有罪这一点上,可比林海强的不止一丁半点。

最后,邱文梁问我愿不愿意与他们合作。

我奇怪,什么合作,邱文梁说他邱家负责找藤谷辰的踪迹,一旦找到之后,希望我和我师父帮助他们拿下藤谷辰。

我眼睛一亮,这可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!

刚好我也正愁着,敌方在暗,我方在明,应对起来总是会很吃亏,这有了邱家的帮忙会方便很多。

我欣然答应,邱文梁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
毕竟在邱文梁看来,那藤谷辰身怀驱魂驭鬼的本领,普通人恐怕还真奈何不了他,专业的人自然最好有专业的人去对付。

我也有自知之明,知道这邱家看重的不是我,而是王四。

试想就连藤谷辰都要动阴谋诡计进行试探,这从侧面证明,王四也是一个有着道行在身的人,两两联手,对彼此都有着好处!

事情谈妥,邱家一行人也不多留。

不过在临走之时,邱文梁又告诉我了一条令人震惊的事。

“对了,还有件事差点忘记告诉你!那刘家大女儿昨天携款离家出走了,但就在昨天晚上,在距离我们上百公里之外的地方,她被杀了!而且据说,死状和我小儿子一模一样!”

邱家的人走了,我却好半天没回过神。

那刘姐出逃过后,竟然也死了?死状和邱吴一样,也就是说是厉鬼刘英动的手!

我明白过来,为什么邱家会提出合作的要求,恐怕他们也是怕了,毕竟这先后两人的死都太突兀,也太过诡异了!

可是有一点说不通啊,王四伤了刘英煞根,我伤了刘英魂体,为什么这厉灵还能这么凶恶,竟然有本事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杀了刘姐?

我突然想起二敏说过的话--那藤谷辰,身怀着养尸炼鬼的邪术!

一想到藤谷辰的手段做法,我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,他为什么要炼鬼灵,他究竟想干什么?

厉鬼刘英都已经那么难对付,杀人的手段都已经那么残忍,如果是更厉害的凶灵,我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会发生什么。

我忧心忡忡,皱着眉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。

有一点可以确定,藤谷辰是冲着王四来的,可王四并不认识他,两人也不存在什么仇怨,难道是为了那本古书《行人术数》?

经过这几天发生那么多的事,我哪能猜不到这本古书是行人派的传承之物。

王四把这本古书留给我,却并没有多说什么,所以我现在严格上来讲,还不算是行人派弟子,即便王四这收徒的心思已经动的很明显了!

这么想来,藤谷辰是想要行人派的传承咯?

难怪昨天我拿出书来让二敏看,二敏一副嫌弃躲避的样子,连碰都不乐意碰,像这种传承之物,外人碰了确实只会带来麻烦。

我心焦急的不行,可偏偏这时候王四还在棺材里养伤,反倒还需要我来看护他的安全。

一边是大敌当前,一边是守护安危。

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我的肩头上,但我一个未入门的弟子,哪能撑的住这局面啊!

二敏这时候走进小院,问我刚刚来的那群人是谁。

我告诉她说,是邱家来找王四求合作的。

二敏奇怪不已,什么合作?

我本就正心烦,索性一股脑将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她,刚好也问一下二敏的看法意见,这凶婆娘遇事可比我一个年轻小伙子有主见多了。

当二敏听说完之后,我是痛快了,可反倒换她皱着眉头走来走去了。

我拉住她,让她别来回晃悠,赶紧说现在怎么办?

二敏仔细想了想说:“你这小兔崽子恐怕猜的不错,那藤谷辰八成就是冲《行人术数》来的,王四现在还昏迷不醒,这可真是难办了!”

我给了她一个大白眼,好办的话我还用给你说吗?

我催她快想辙,二敏没好气地瞪着我,说她又能有什么辙,她甚至还反问我,没事儿招惹这么厉害的家伙干嘛?

我简直欲哭无泪,明明是人家找上门来的好吧!

二敏凝重考虑半天,说:“就目前来说,还真没什么好办法!不过你也别着急,我相信谅那藤谷辰有十个胆子,也不敢在南冥村肆无忌惮的乱来,你现在最好是祈祷王四能快点醒过来,并且醒过来之后一切是正常的!”

我几乎哭着问:“那如果不正常,他还是个二傻子呢?”

二敏笑眯眯地说:“那你们两个就洗干净脖子,等着人家上门吧!到时候好好求求人家, 说不定人家就高抬贵手放过你们了呢?毕竟,谁会跟一个孩子和一个二傻子计较呢?”

我被她给噎的说不出话来,好嘛,敢情就只有坐着等死的份儿了!

我生气瞪着二敏,这凶婆娘不给出主意就算了,现在竟然还有心情拿我开玩笑。

二敏颇为高兴地走进屋子里,我跟在后面。

棺材里还是没什么动静,王四躺在里面真就好像是一个死人,那盏长明灯的灯火很幽弱,但好在的是没有任何闪烁熄灭的迹象。

二敏问我死王胖子在里面有什么反应没有,我烦闷的说了句没有。

二敏回头看我一眼,好笑说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,真是一点传承弟子的风范都没有,也不知道死王胖子咋就看上你了!”

我嘀咕一句,我本来就不是啥传承弟子。

二敏颇有深意地又向我说,南冥村自古以来,多少先人前辈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,仍然奋不顾身的出手,也不见他们像我这样婆婆妈妈的跟个娘们似的。

我被说地脸上一红,自己这么患得患失的样子,确实看起来是很不中用。

二敏却是不管我在想什么,见王四在棺材里没动静,索性转身就又走了,我看着她的背影,心想难道她就不会担心吗?

恐怕是会的!

只不过却不会像我这样,把什么都表现在脸上,一副经不起风浪的孱弱模样。

我抚摸着胸前的戒指,心中也暗恨自己真是不争气,想必就连凝舞也绝对不会喜欢软弱无能的男人!

我定下心思,从屋里取出《行人术数》。

像二敏说的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与其心烦意乱,自乱阵脚,还不如多用点功夫 研究研究书上的术法,不论结果怎么样,尽力而为便是!

我打起十二分精神,时刻警惕着未知的危险。

但一连又过两天,南冥村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,不过在南冥村之外,乡镇上却陷入了凶杀案的恐慌中。

我通过与邱家联系,得知了凶案的内幕消息。

首先是镇子上的刘家人接连被杀惨死,这其中包括了在这场冥婚中出力不少的刘家亲属,甚至还有......刘家双亲。

听到这消息时,我真的感到无比震惊!

厉鬼刘英但凡还是有一丝丝神智,就绝不可能会对自己父母下手,一双老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害死她的帮凶?

市里对凶杀案很重视,成立了专案组调查,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线索和进展。

而邱家对于这件事很恐慌,害怕他们会成为下一个报复的对象。

为此邱文梁专门请了大师常驻家里,他本想请我和王四去,但是我委婉拒绝了,毕竟我现在连自身都难保,哪还有心思再管你邱家死活。

我提醒邱文梁,厉鬼刘英恐怕已经今非昔比,她迟早都会找上邱家的,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,不然就只能自求多福了!

这天傍晚,王四终于从幽幽中醒来。

我听到棺材里的动静,兴奋的急忙打开棺椁,王四哼唧着从棺材里坐起,他面容蜡黄,眼窝凹陷泛黑,气息虚浮,一副大病在身的样子。

我心中祈祷着,四叔,你可千万要变正常啊!

王四以手扶额,拄在棺材边缘,声音沙哑无比:“水......”

但就这一个字就令我狂喜无比,慌忙拿杯子倒过来一杯水,递到他手里让他喝下。

我小心翼翼地问:“四叔,你还认识我不?”

王四喝过水,瞪了我一眼,沙哑着嗓子说:“狗屁四叔.叫我二大爷!”

看着王四瞪眼睛发脾气,我这一刻感动的真快哭出来了,那个熟悉的王四终于回来了。

王四问我他昏迷几天了,我告诉他,从你变成弱智二傻子那天算起,到今天已经有四天了,王四愣了愣:“什么二傻子?”

我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简单说了一遍,王四听的脸色凝重无比。

“先扶我出去。”

一连躺了三天,王四的身体变得虚弱无比,这份虚弱中还有着地魂受创所带来的元气损伤。

我扶着他走出棺材,刚一下地,王四脚下一软险些没有摔倒。

我让他先坐在椅子上,王四缓过一口气后问我是怎么救得他,我告诉他说,我从书上找到了渡三魂之法,这才重新将他的地魂融于自己的身体。

王四眼睛一亮,看向我露出欣慰笑容:“小子,干的不错啊!”

我皮笑肉不笑的说:“还行还行,就是差点没被搞死。”

王四想了想后告诉我说,按照现下的情况分析,那个藤谷辰很有可能是煞鬼门的弟子,而且确实是冲着《行人术数》这本古书来的。
煞鬼门,乃阴门六派之一,最善对付鬼灵。

藤谷辰那一手养尸炼魂的手段,正是煞鬼门的禁忌之术,豢养供奉鬼灵为损人利己的阴邪术法,更会被煞鬼门视为师门败类,而且这一手阴邪之术也有着极大风险,鬼灵随时都会有反噬其主的可能!

我问王四:“藤谷辰既然是煞鬼门弟子,又为什么会想要行人派的传承之物?”

王四颇有深意的笑着,骄傲说:“那是因为我行人派所传《行人术数》,书中包罗万象,就是他煞鬼门的术法要诀,我行人派也是有的!”

我看着他说:“鬼扯,那书我都翻好几遍了,也没见哪有人家的术法要诀。”

王四白了我一眼:“那是古书不想让你看,再说就你这黄毛小子,又凭什么看人家的术法要诀?”

我被他说的一愣,一本破书还有自己的选择权了?

王四听我这么说抬手就要打人,我闪身躲过,王四指着我鼻子骂我是辱没先祖的玩意儿,这本传承之物不知汇聚了多少位祖师的心血,多少人为它斗的头破血流,尸骨无存,还破书,他说我有本事你去再找一本这样的破书试试看!

我赔笑着说你别生气啊,我就随口说说,王四瞪着眼睛,随口说说也不行,去给列位袓师道歉!

道歉就道歉呗!

我走去偏房,冲着身前案台上三个无名牌位跪下拜了三拜,嘴里大声喊道:“祖师莫怪,祖师莫怪啊!我只是随口说说,一时失言,可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,还请列位祖师在天有灵,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

跪拜道歉之后,王四这才满意,他说他有点饿了,让我去给他整只鸡来吃,补补身子。

可我上哪弄鸡去,总不能再去偷二敏的吧?

恰巧,这时候二敏来了。

刚进门二敏就看到了王四,她先是一愣,眼睛中闪过一抹惊喜,可很快就被掩饰下来, 她啧啧的开口问:“死王胖子?还记得我是谁不?”

王四神情顿时垮了下来,没好气说:“化成灰我都认识你。”

听他这么讲,我赶紧憋住笑。

你还真别说,王四变成二傻子那几天,连我都不认识了,还真就只认识二敏,这冥冥中还真有点耐人寻味啊!

本来二敏还为他高兴,现在腾地就起了火:“好啊你个小四,又不乖了是吧?”

“乖?乖什么乖?”王四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:“有病吧你!还有,别叫我小四,你自己可亲口说过,再也不会这么叫我了!”

二敏被王四这么一激,脸上可有点挂不住了。

凶婆娘的本性这一刻暴露无遗,她叉着腰,指着王四的鼻子开始骂了起来,骂他忘恩负义,骂他是白眼狼,骂他就这么对待自己恩人吗,骂着骂着还有点想动手。

我赶紧拦住,赔笑劝说。

二大爷刚醒,脑子还有点傻,这会没缓过神呢,让二敏这姑奶奶大人不记小人过,别跟他一般见识。

好不容易才将二敏给拦了下来!

这要是让二敏打下去,王四这刚恢复的身子,保不齐又要变成二傻子。

王四这时候哪能意识不到,自己变成二傻子的时候,是二敏在一直照顾着他,这么一想,他真有点过意不去。

“二敏,敏敏,别生气别生气......”

“敏敏是你叫的吗?”

“不是不是,姑奶奶?姑奶奶总行了吧?”王四没脸没皮的赔笑说:“我这不是脑子不正常嘛,谁会跟一个病人计较呢!......那个......二敏,能不能弄只鸡给我补补身子,我现在身体虚弱的很。”

“呸!你也配吃姑奶奶的鸡?”

“不配不配,我买还不行吗?多少钱我都买!”

“不卖!”

二敏不依不饶,显然真生气了,我苦笑着不知道说啥好,这两个人简直天生一对冤家,碰到一起就没有不干仗的时候!

丟下一句不卖之后,二敏气呼呼的扭头走了。

我看向王四,说这下你满意了,鸡也吃不成了,王四却胸有成竹地说:“小伙子,你还是太年轻,真饿坏我了,也好久没尝过二敏的手艺了。”

我是不能理解这两个人的状态,我问王四为啥叫她敏敏,谁知王四瞪了我一眼,让我不该问的别问。

不问就不问,我还懒得问呢!

果如王四所说,一个多小时过后,二敏真就端着一盆土豆炖鸡肉过来了,我闻到那香味儿的时候,哈喇子都流出来了,王四更是夸张,兴奋地颠着凳子想赶紧多靠近一点。

我心想,二大爷,你也不怕凳子倒了摔死!

二敏放下土豆炖鸡肉,气呼呼的留下一句:“毒死你!”接着扭头就又走了。

王四招呼我拿碗筷,还有他那瓶药酒,一边吃一边暍一边还说着真香,二敏这做饭的手艺在南冥村都数得着,说我能吃上几顿简直都是有福了!

我呵呵笑着,我已经吃了几天了。

说起来,二敏还真是知道心疼人,这么一大盆的鸡肉少说也是一只现杀的大公鸡,村里普通人家不是逢年过节,哪有舍得杀来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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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浪微博达人勋

发表于 2018-5-6 23:29:23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快更新吧,文雨姐: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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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浪微博达人勋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5-7 13:50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
我那漂亮的狐仙老婆

本帖最后由 揭文雨 于 2018-6-21 21:16 编辑

一顿快要撑到吐的晚饭过后,我和王四这才心满意足的擦擦嘴。

王四气色好了不少,用他的话说,这公鸡晨晓启鸣,破除黑夜,本就是阳气极重的动物,用来补身体元气简直是最合适不过。

我问他,现在也吃饱喝足了,也该考虑正事了吧,对于那藤谷辰到底准备怎么办?

王四却告诉我说,让我今天好好睡上一觉,藤谷辰不会来找麻烦的。

我奇怪:“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?”

王四站起身,伸了伸懒腰,微醉说:“他在炼鬼灵,先杀了刘家人,今夜就会去杀邱家人,还顾不得来南冥村找我们。”

我急忙又问,我们难道不去帮忙吗?可谁知王四却说,凭他现在可没法帮,想帮也帮不了,所以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吧!

我知道王四的伤势还没那么快恢复,所以即便是去,不过是去送死。

王四让我收拾了碗筷,摇晃着走去里屋,看样子是打算先去睡上一觉,我心里有点放不下,既然帮不了,那提个醒示警总可以吧?邱家人早有准备的话,或许可以逃过这一劫!

我找到电话,拨通了邱文梁留给我的号码。

可让我感觉不妙的是,不论是邱文梁的手机,还是邱家的座机号码,只要拨通过去都是一片忙音!

我赶紧又拨林海的号码,这是邱文梁以防万一硬要林海留给我的。

电话终于通了!

我向林海说邱家有危险,今晚厉鬼刘英极有可能会去报复,起初林海对此还嗤之以鼻,根本就不信我的话,我告诉他,如果不信,就打打邱家的电话试试看。

挂掉电话足足有三分钟,林海终于回电话来了。

林海问我到底怎么回事,为什么邱家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通,我跟他说,十有八九厉鬼刘英已经在邱家了。

我让林海赶紧报警,千万别一个人过去,林海压根不听我这一套,我急了,忙说警察带有府衙威武阳刚之气,鬼神难侵,普通人根本就对付不了厉灵,但府衙之人只要穿上那身皮,就能对厉灵起到逼迫震慑作用。

我一句话还没说完,电话那段就挂断了。

“这人魔真他妈冲动!”

我恨恨骂了一句,急的在屋里团团转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。

如果林海真单枪匹马去了林家,那岂不是又要多一具尸体?我心道要坏事,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万一林海死了,可就真的是因我而死了 !

要不报警吧?

我想到这儿赶紧又拿起电话,可这时,里屋突然传来王四的喊叫声:“别再多管闲事啦!”

我生气地回他,这怎么叫多管闲事?就眼睁睁看着邱家人惨死吗?

王四却说:“你现在报警,就等于是多害了几个人!”

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,王四好像也知道我想不通,索性就给我把事情说透了,府衙之人身具威武阳刚之气,对鬼神有着震慑之用,这说法倒也没错,但要看用在什么时候什么点子上。

现在厉灵已经更加凶恶,说不好已然成了凶灵,去几个警察又能管什么用?

凭几个警察就想震慑一个疯魔的凶灵吗?痴心妄想!

如果能调动警察大队人马前去,兴许那凶灵会退避三舍,但你有那个能耐有那个影响力吗?如果没有,就老实放下电话睡觉,害死一个林海就够了,人魔死不足惜,别再害更多的人去送死。

里屋的王四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,就听他翻个身又继续睡觉了!

我呆愣的拿着电话,半饷都说不出话来。

我确实没那个影响力,毕竟我不是那藤谷辰藤大师,别说大队人马了,我报警之后,人家能出几个片警去看看情况,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。

像王四说的,几个片警又能顶什么用?去了也不外乎送死!

我默默放下电话,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儿。

这一刻我唯有祈祷,祈祷那林海能真正听 进我的话,可千万千万别一个人去邱家,只要林海动用邱家的关系,警察说不定真会出动大队人马,那邱家人就还有的救,不然的话......

这一夜,很难眠。

我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糊睡着,我始终没有等到林海回电话,对于邱家到底怎么了更是一无所知。

但没有消息,无疑是最坏的消息。

因为只有当邱家人都死光了的情况下,才会没有任何消息传来,这自然也包括着人魔林海。

第二天,体力恢复不少的王四大清早就开始忙活,我起床的时候,就见他在捣鼓着一碗鸡血,这是大早上他从二敏那讨来的雄鸡血,他要借雄鸡血掺以朱砂画符,预备着应付即将到来的恶战。

我问他电话难道一直都没响吗?王四头也不回地说我,别瞎操心了,有那功夫不如帮帮他!

我叹口气,林海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。

我走到王四身边,问他要我帮什么,王四让我坐在凳子上,说让我帮他画符。

可这我哪会!

王四却不在意,不会就学,多学一点是一点,他递给我一杆桃木芯所制,笔头是纯黑色的黑狗毛,王四说这是他一大早赶制的,将就凑合用吧!

照葫芦画瓢,我试着学画符。

王四告诉我说,符又称令符或灵符,说白了就是用来沟通天、地、神、灵的,画符最忌心浮气躁,需平心静气,以心神之念画符,与其说画符,那种感觉其实更像是借助手中符笔将符印在纸上。

关窍处就在于,心神之念,一气呵成。

他让我从最简单的符学起,是以沟通天地的灵符。

可我学了半天,总是画的别别扭扭,哪怕是与王四所画的符颇为形似,但我知道我画出来的这种符根本什么用都没有。

王四很不满意,他摇头又说:“你这是鬼画符吗?不是给你说了,要以心神之念画符,谁让你照着我画的临摹了?这玩意儿要管用,还费个什么劲儿,直接拿印刷机印多省事?”

我惊喜地问:“可以印的吗?”

王四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:“可以个屁!给我重画!”

一大早,我就在王四的敦促下不停练习着画符。

我始终找不到关窍,用王四的话说,完全就是狗屁不通的鬼画符,拿去烧火都嫌上面有味儿!

关窍就是心神之念,可心神之念究竟是什么东西?

王四被问我的噎住了,敢情他也解释不出究竟什么是心神之念,他冲我吹胡子瞪眼的生气说,有些意境有些境界,本来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,如果什么都说的清楚,还修什么道行?

就像画画一样,不懂画的人会说这是什么狗屎,而懂画的人会说,此画高山远止,栩栩如生,仿佛身临其境。

耐着性子,他又教了我半小时,终于是气不过甩袖子走人了。

在门口的时候,就听二敏笑个不停的说:“哎哟哟,你还生气呐?想想你早年拜师学艺的时候,还不如这兔崽子呢!”

王四气的不行:“我那是不如吗?我那是师父懒得教!他可倒好,手把手都教不会,笨的简直跟猪没什么两样!”

最后那句话,王四故意大声喊出来,就为喊给我听的,二敏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
我脸上一红,也觉得自己确实笨的有点无可救药。

王四气呼呼出门去了,也不知道又准备忙活什么,这时二敏走进院子里来,笑眯眯的拿起我画的符,啧啧着直摇头。

我也知道自己画的不对,闷着头继续用功画。

二敏就在旁边看着,可是她越看越摇头,最后更是直接说:“楚天,你这么画是不对的,就像死读书一样,如果套进了一个模板中,就钻了一个死胡同,不知道怎么运用,即便你画的再像,也是错的。”

我问二敏,那到底该怎么画才对?

二敏重复了一遍王四的话,要以心神之念成符,以笔画出,我也知道要用心神之念,可心神之念究竟是什么?

二敏也被这个问题难住,她仔细想半天说:“那是一种意境一种感觉,形容是形容不出来的,不过可以给你打个比喻。”

我眼睛一亮,催促她快说。

二敏问我,有喜欢的人没有,我点头说有。二敏又问,那你对她朝思暮想吗?我又点头。

二敏笑眯眯地说:“那你应该有过,在你闭上眼睛的某一时刻,脑海中尽是她的身影,她的一举一动,她的容貌她的笑,她的一个眼神,她的一声轻唤,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真切的就出现在了你面前!而这种感觉,就是心神之念!”

我愣了一愣,真就好像醍醐灌顶一样醒悟过来。

二敏拍拍我肩膀,说小兔崽子,好好练习吧,画符还只是基本功,而且符也分三六九等,你要学的还多着呢!

二敏走后,我认真思考着她的话,开始凝神静气,为画符做准备。

她说的那种感觉我有过,而且远远不止一次!

在我静下心神后,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凝舞的身影,这身影婀娜多姿,越来越真实,那倾国倾城的容颜浮现在我眼前,她冲着我嫣然一笑,宛若真实。

有了!

抓住那种感觉之后,我在心中勾勒出画符笔迹,睁开眼睛,抬手运笔,落笔便是一气呵成,符成那一瞬间,我隐隐有种感觉,这张符有了功用!

我兴奋无比,拿起那张符高兴了半天,功夫不负有心人,还真就让我给画成了!

只不过,我画的符,与王四所画完全不一样。

虽然是同一张符,但勾勒的笔迹,笔梢的劲力,各方各面都不同,就好像两个人的字迹 一样,是两种样子。

这一刻我才明白过来,画符,并不是临摹!

画符所求并非形似,而是神似,符究竟有没有功用,不在于所画是何种符,而在于画符的那个人!

过了半响,王四这才回来。

王四手里还牵着两条大黑狗,这可是他花大价钱从其他村民那买来的,这两条黑狗颇有灵性,与平常的土狗不同,它们不叫也不龇牙咧嘴,威武冷峻的好像两个精壮汉子。

王四把两条黑狗拴在院子里,就见它们懒洋洋趴在那里,但竖起的耳朵始终在听着动静。

我问王四弄两条狗回来干嘛,王四说别小瞧了它们,如果厉鬼刘英来了,还指望这两条黑狗来破煞呢!

忙活完之后,王四问我怎么不画符了,我拿着自己画的几张符给他看,王四接过来仔细看了半天,对我欣喜地说:“行啊,学会了就行,跟我进屋吧!”

走进屋中,王四领我向祖师牌位跪拜。

王四叨咕了好一阵,大致就在说着徒孙王四无用,打搅了列位祖师在天之灵的清修,实属该死,今有师门叛徒养鬼为恶,凶恶鬼灵作祟,望列位祖师助弟子消灭鬼灵,清理门户,末了王四拉着我郑重其事地叩了三叩。

最后,王四这才慎重地将祖师灵位请出,置于正堂的案台上,又再次焚香祭告,跪地叩了三叩。

一切事毕,我问王四,既然是祖师灵位,可上面为什么没有名字?

王四却告诉我说,这并不是行人派真正的祖师灵位,他所祭拜的这三个牌位,分别代表着天师、地师、人师,而其中人师就是列位行人派袓师。

我有些不理解,这么祭拜祖师爷们会知道吗?

王四看了我一眼,说:“废话,祖师爷当然知道了!他们在天之灵,与行人派弟子同在!”

同在?

我皱着眉头,莫名感觉这词儿好像有点熟 悉,我突然想起来,可不熟悉,这不就是上帝那一套嘛!

直到后来我才知道,所谓同在的涵义。

列位袓师之灵位,并非供奉眼前所谓的神龛上,而是供奉在弟子的心神灵台中,弟子身在何处,祖师之灵便也就在何处。

又是雄鸡血,又是黑狗,最后连祖师灵位都请出来了。

我看得出来,王四这是真的打算要跟藤谷辰拼命了,至于拼不拼得过,我心里没底,想来王四心里也没底!

天色渐晚,很快入夜。

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,我总觉得今天这天色黑的特别快!

万里星空无云,天空中一轮皎月明亮,然而在这地上却黑的不见五指,浓稠的夜色如同 化不开的墨,触目可及全都是一片黑暗,连一丝亮光都没有。

寂静,死般寂静。

我察觉到了不对劲,心中发慌,看向身旁的王四。

这时突然发现明明近在咫尺的王四,距离却在和我越拉越远,并且渐渐被黑暗所吞没,我大声向他呼叫,但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,好像根本就听不见!

我惊悸不已,因为眼前的黑暗中,突然出现刘英恐怖的身影。

在我的世界中,仿佛一切只剩下了黑暗,浓稠的黑暗。

黑暗与黑夜不同,夜里即便再怎么看不见事物,眼睛总能隐约看到物体形状,而这黑暗是完全的湮灭了任何光线。

就在我惊悸不已时,厉鬼刘英突然从黑暗中出现。

它恐怖的身影,由远及近,倏忽间就飞到了我眼前,它慢慢抬起双手,掐在我的脖子上,我惊恐万分,但却根本就动弹不得!

刘英在癫狂的狞笑着,小手如同钢筋箍在我脖子上,一点点收缩着。

窒息,喘不过来气。

我想挣扎,可四肢像不是我的一般,没有任何反应。

“死吧,去死吧!”

厉鬼刘英兴奋的大叫着,诡异的声音,透过耳膜直入脑海,甚至令我的灵魂都不由得颤栗!

我翻起了白眼,嘴巴伸着舌头,喉咙里发出低微声音。

我感觉我快死了......

“汪汪汪!”

远处传来黑狗凶猛咆哮,刘英惊叫一声,松开掐住我喉咙的双手,飘身向远处飞去。

“叩请三师做法,灭障除煞!”

随着王四一声暴喝,我眼前的黑暗世界突然金光大盛,破除了一切黑暗。

我躺在地上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,剧烈喘息。

王四此刻正站在正堂门口,一脸凝重地看着院子里的刘英,而刘英飘飞在半空中,地上两条大黑狗不停冲她狂叫,那眦牙咧嘴的凶猛样子,似乎完全不惧刘英周身的怨恶阴气。

王四问我没事吧,我缓过来口气说没事,又问刚刚那是什么。

王四沉声说:“那是凶灵的五障鬼术,障目障形,能使人陷入无边黑暗!这刘英,已经被藤谷辰炼成凶灵了!”

我从地上爬起身,这一刻还有些心有余悸。

如果不是王四刚刚破法及时,恐怕此刻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,这还是正面的第一次交 锋,我就险些被杀了!

呜汪......

院子里传来黑狗惨嚎,我急忙看过去,就见刘英双手沾满鲜血,掌心里各握着一颗黑狗的心脏。

狗,是至阳之畜,黑狗的先天阳气更是纯厚。

可是刘英如今根本就不惧这些,她的双手沾满了黑狗血,这血如沸腾的滚水不停腐蚀她的阴身,但刘英却仿佛诨然未觉,她捏爆了黑狗心脏,下一秒竟直接吃进了肚子里!

我大惊失色,这凶灵未免太恐怖了些吧!

黑狗明明是克制阴物的,可现在,刘英非但不惧,甚至以吞噬黑狗心脏的方式来增强己身力量,阴盛阳衰,这便就是反噬!

王四看的也是眼皮一跳,他急忙从身上的布袋里捏出黄符。

撒出数张,就听王四口中喝道:“叩请天师 助弟子镇灵。”

再撒数张,就听王四口中再喝:“叩请地师 助弟子缚灵。”

又撒数张,就听王四口中又喝:“叩请祖师 助弟子灭灵,诛杀凶魔!”

随着王四三声大喝,脚下地气涌动不止,明亮星空仿佛压了下来,最后一声喝罢,我只感觉王四整个人突然伟岸了很多,他的身体散发着至阳至刚的气息。

天空的压迫逼得刘英落在地上,涌动的地气宛若泥沼,令刘英动作迟缓,而最后王四身上的纯阳罡气,则实实在在的令刘英觉察到了危险。

不过,此刻的刘英,已经不在是先前的厉鬼。

如今的她完全湮灭了神智,凶魔暴戾的阴气慑人无比,危险的感觉更是激起了她的凶狠。

刘英冲着王四发出一声阴啸,啸声直剌耳膜。

我拼命捂住耳朵,可仍然感觉耳膜生疼,那声音根本就连挡都挡不住!

王四再度爆喝一声,打断了刘英的阴啸,就见他纵身一跃,冲进院子中挥拳向刘英击去。

拳未至,空气中竟擦出了火星!

我惊骇的看着,这是纯阳罡气与凶灵阴气 激烈碰撞的结果,就好似水与热油掺在一起,立即就会进溅一样。

刘英露出骇人狞笑,阴身骤然化散开来,反向王四包裹而去。

这一拳并没有能够直接击中她的阴身,只是擦中了刘英的身体,但也只是这么一擦而过,竟打的一小团浓郁阴气如同黑烟一般蒸发了!

此刻刘英突然出现在王四身侧,她的手指张成鬼爪,一把向王四肩头抓去。

“哧……”

王四的衣服被抓成了碎布条,肩头露出五道深可见骨的伤,血肉外翻,不停流出腥黑色的血。

我心中大惊,这凶灵以死气腐蚀了王四的伤口!

这种伤口如果不能及时处理,很快就会阴毒攻心,人就必死无疑了!

王四痛的闷哼一声,张嘴喷出一口舌尖血真阳溅,这鲜血啧了刘英满身,她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,被舌尖血沾染的阴身不停蒸腾黑烟消散。

凶灵刘英急速后退,那惨叫声痛苦不堪,仿佛受到了蚀骨腐心般的痛楚。

我终于看到机会,想上去帮忙。

王四头也不回地大吼:“别过来!老实在三师灵位下待着!否则谁也保不了你!”

我咬着牙,这时候真的很想冲出去。

可是如果我真的出去了,非但什么忙都帮不上,反倒还有可能害了王四。

凶灵受到重创,这是绝佳的好机会!

王四一整条臂膀已经废了,他用另一只手从随身布袋里摸出一个袖珍八卦盘,一口舌尖血将八卦盘染的血红,而在我眼中就看到这八卦盘上燃起青色火焰,并且受真阳溅激发,熊熊燃烧的火苗足有半米来高。

王四口中不停默念咒文,随后将八卦盘掷向刘英。

那青色火焰在空中迎风便涨,很快就如同一个硕大的青色火球,激射向凶灵。

这火球一沾到凶灵阴身,就像碰见了汽油 一般,整个刘英化成了火人,那痛苦凄厉的惨嚎不绝于耳。

我惊喜看着这一幕,成了!?

可王四的神情却凝重无比,因为他比我要清楚,凶灵远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消灭的。

“哈哈哈,行人派借三师之法,果然厉害!”

“听闻,借三师之法,需有渡三魂修为成就!王四啊王四,你可果然没让我失望,还真叫你渡成了地魂!”

这是藤谷辰的声音!

果然化成凶灵的刘英来了,那这藤谷辰也来了,毕竟他是这所炼鬼灵的主人。

王四看着周围冷冷说:“你如果有种,就自己现身滚出来。”

藤谷辰轻蔑回应:“我对你没有兴趣!还是让这凶灵陪你玩玩吧!”

就在这时,浑身烧起青色火焰的凶灵刘英,突然嚎叫不止地冲王四扑了过去。

藤谷辰与王四的寥寥几句对话,展现出此人游戏戏谑的心思,仿佛他在做的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,而是开玩笑玩玩而已。

这种心态也表明,他压根就不惧王四,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把王四放在心上。

毕竟单单是藤谷辰炼出的一只鬼灵,都已经让王四难以应对,而藤谷辰本身的道行修为,又该到了什么样的程度?

我不敢想,只觉得今晚恐怕凶多吉少!

这一刻我心中祈祷,好歹这里是南冥村,好歹这里有着那么多的奇人异士,即便他们可能与行人派有仇怨,可又会容忍一个养尸炼鬼的藤谷辰在这儿撒野?

只要有人帮忙,我和王四今天或许还能逃过这一劫!

两人对话交锋之后,被青色烈焰烧身的刘英,这时突然嚎叫不止再度向王四扑了过去。

王四不敢大意,单手捏出地阳诀,口中暴喝:“石灵镇宅,诛邪伏灵!”

门外石狮被地气汇聚于身,自成灵性,爆发出一声威猛大吼,这一声吼震的刘英身体一滞,本来无形的地气此刻竟缠绕在她的阴身 上。

刘英愦怒尖叫,鬼爪连连,竟将缠绕的地气撕了个粉碎!

我大惊失色,没想到凶灵这么厉害,伏灵之法对付厉灵时的她还轻而易举,可如今竟然不堪一击。

而王四趁着刘英被困那短短时间,已然冲了上去。

这个时候拼命还有一线生机,如果再畏缩迟疑,恐怕就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!

我看出了王四目中决然,他拼着重伤,甚至拼着死,挥拳直击刘英的凶灵煞根,只要能重创这煞根,才有机会彻底消灭这凶灵。

鬼爪向着王四抓去,随着哧啦数声,王四身上又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
而王四这一拳,也结结实实击中了凶灵阴身!

纯阳罡气形成锐利拳锋,仿佛刀入豆腐一般,这一拳轻而易举贯穿凶灵阴身,那刘英的身体在这一刻爆散无形,小院里面处处可见黑烟蒸腾。

“凶灵被消灭了?”

“四叔,二大爷,你太牛逼了!”

我狂喜大叫着,冲向院子中的王四,而王四此刻的反应有点不对劲,他一动不动,就僵 立在那里。

等我跑到他跟前的时候,这才发现王四整个脸上黑气缭绕,他双目紧闭,表情痛苦不堪,似乎在与什么做着斗争。

我愣住了,不敢叫他,更不敢碰他。

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但就从眼前这情况看,又哪可能是什么好事!

王四仿佛变成了雕像,一动不动足有几分钟。

我看着他,心中焦急,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,这几分钟里每一秒都像度日如年,我只能等着。

随着时间流失,王四身体上的伤口逐渐腐烂,流出的血液不但腥黑,甚至还伴有腥臭的气味,这是死气进一步腐蚀血肉的结果,而伤口上的阴毒用不了多久就会攻入心脏!

这么下去的话,不用刘英动手,王四直接就必死无疑了。

这时王四突然开口问:“楚天,还记得《行人术数》第一十三页的内容吗?”

我急忙点头说记得,一十三页所说的是符术,而在那一页上醒目的画有一张符,名为天罡地煞降魔符!

这符以人之精血为祭作画。

常说三魂六魄,魄便是肉身之魄,而人之精血更是蕴含着血气精魄,以精魄血祭可想而知此符的威力。

王四双目紧闭地又说:“凶灵煞根此刻就在我的身体中,她想吞噬我的三魂六魄提升力量!......哼哼,不自量力,我行人派弟子岂是等闲之辈,想吞我的精魄,刚好借此彻底消灭了这凶灵!”

我惊喜地问王四该怎么做,就听王四说,用他精魄血祭,将天罡地煞降魔符画于他的胸前。

我脸上神情彻底僵住了!

以王四的精魄血祭,哪怕是最终消灭了凶灵,可这也就意味着王四也会死啊!

王四却笑着说阴门六派弟子与邪魔斗法,又怎么会怕死?

我有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明明凶灵阴身都被他给打散了,怎么还会变成这个样子啊!

我不想这么做,更不能这么做。

“难道就没别的法子吗?你本事这么大,肯定有别的办法的!”

“我已经被阴毒攻心,就算不这么做我也活不了,所以这是唯一的机会了。”王四又莫名叹息:“行人派传到我的手上,算是彻底没落了,我王四真是有愧于列位祖师在天之灵啊!”

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说这些有的没的?还不赶紧想想办法,难道你想就这么死了吗?”我冲他大叫着。

“楚天!”

王四没理会我的话,反而大喝我的名字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我以行人派三十三代掌派宗师的身份,正式收你为三十四代传承弟子,你可愿意?”

直到此刻,我终于明白过来,这是王四在留他的最后遗言。

无论有没有别的法子自救,王四都不愿再把这凶灵放虎归山,与其苟且偷生,反倒不如与这凶灵同归于尽,这是王四的决绝!

“你要守护好行人派,将他传承下去!阴门行人派的传承,不能断绝,尤其不能断在你我手中!”

“我记下了!”

“身为传承弟子,不得持法自傲,为祸乡里!”

“是!” 我眼圈泛红,郑重回答。

“那就好!......徒弟楚天,现在还不快行拜师礼?”

听到王四提醒,我强忍下眼泪,三跪九叩向他行拜师大礼,最后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师父。

王四露出欣慰笑容,行人派终于是再有了传承弟子,这算是了却他毕生遗憾,虽然没能将行人派发扬光大,但总归是延续了下去。

王四此时终于睁开眼睛,他的双目一片血红,几缕黑气如同毒蛇一般在里面游荡。

“接下来的一切,就要靠你自己了!”

“画符吧!”

王四神色决然,他已经准备好了。

我抹掉自己不争气的眼泪,起身撕开王四胸膛的衣服,我用力咬破食指,以心神之念成符,以鲜血勾画,片刻过后在王四胸膛上画成天罡地煞降魔符,那符文上显现出鲜艳的红光。

王四怒目威睁,口中喝道:“伏魔灭灵!”

符文红光大盛,隐隐有几分炽烈刺目。

我耳边听到凶灵惊恐欲绝的惨叫,而王四身体上不停散发红色蒸汽,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萎靡,生机渐渐断绝,最后化为了一具枯尸。

我看着枯尸上安宁祥和的笑容,再忍不住眼泪,跪倒在王四身旁。

师父王四死了,以生命为代价,消灭了凶灵刘英。

我不知道这值不值得,但我知道,身为阴门行人派传承弟子,这是义不容辞该做的事。

我在王四的尸体旁跪了很久,任凭眼泪不停流出来。

后来二敏和村里其他人赶了过来,当她看到王四尸体时,失声大叫,她眸子中的泪水,几乎在一瞬间夺眶而出。

我简单告诉他们了经过,村民们发出一声声摇头叹息,二敏无声哭着,她不肯就这么算了,带着南冥村村民连夜搜索藤谷辰的踪迹,追杀这个阴门六派的师门败类。

这场追杀,注定无果而终。

那藤谷辰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,哪怕是南 冥村村民施展奇术,可仍然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。

藤谷辰又再次人间蒸发了!

深夜,我和二敏将王四装殓,二敏始终面无表情,但她的眼睛里却有着无穷无尽的悲伤。

王四死了的消息,很快传遍整个南冥村。

许许多多的村民来到这个小院里,甭管曾经各派系传承间有着什么样的仇怨,但任何与邪魔斗法而战死的人,都值得令所有人奉上自己的敬意,正是这些奋不顾身守护传承的他们,维护了阴门六派的正道尊严。

这一夜,我和二敏守着棺椁。

她始终一言不发,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,我心中悲伤,也没心情说些什么。

第二天的时候,南冥村全村村民相继赶过来。

村民们为王四布置了灵堂,带来了纸扎车马,这都是村民自发做的,在他们看来也都是应该做的,毕竟同属阴门六派的传承,真论起来袓上说不定还是同一位祖师。

他们缅怀悼念一番,上了三炷香后离去。

我守在灵前,向村民道谢。

七天回魂,也就说要守灵七天,二敏也一直陪着守了七天,这七天里她几乎没怎么说过话,甚至就连饭都没怎么吃。

王四的死,对她打击很大。

我不知道他们两个究竟发生过什么事,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,只好由着她去了。

七天之后,出殡下葬。

整个南冥村的村民出力很多,这是南冥村对于捍卫阴门尊严的传承弟子最高礼待。

按照村里老人指点,王四被葬在了南冥村的祖坟中。

这祖坟并不是专属某一个家族,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葬进去的,村里阴门传承弟子若有大贡献者,死后才能葬入这南冥村祖坟之中。

我心中苦笑想着,师父啊师父,你生前恐怕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死后会受到这么高的待遇吧?

想着想着,这滋味更加苦涩。

下葬过王四之后,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找到我,他们告诉我说,会尽力搜寻藤谷辰的踪迹,面对这么肆意修炼施展阴损邪术的人,南冥村从来都是不吝追杀,他们还说,如果我以后得到了藤谷辰的消息,也可以回南冥村来找人帮忙。

我郑重地点头道谢,

回去之后,二敏正在小院里等我,今天下葬师父王四她并没有去,她不想看到那一幕。
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
这是二敏隔了那么多天后,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。

我说:“我会想办法找到藤谷辰,然后杀了 他!”

二敏认真看着我,摇头说:“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,你如果去找他,就是等于送死。”

我握着拳头说:“师父都不怕死,我会怕吗?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!”

“这件事当然不会这么算了,但不怕死不等于要去送死!”二敏接着又说:“你现在是行人派三十四代弟子,身上有着传承门派的责任!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,想报仇可以,但不急这一天两天的。”

我张张嘴想说什么,可是二敏直接打断了我。

二敏告诉我说,现在我的处境比之前还要危险,那藤谷辰冲着行人派的传承之物来的,不要说去找他,说不定藤谷辰还会主动找上我。

我一心想报仇,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。

藤谷辰想要的是《行人术数》,所以他迟早都会找上我,他会杀了王四,同样也会杀了我。

二敏的意思是让我先藏起来,这南冥村并不如想象中的安全,藤谷辰更是比想象中的要厉害,所以想报仇一切还得从长计议。

我问她有什么想法,就听二敏说她会去找藤谷辰的踪迹,摸透这个人的底细,等有了报仇的把握时,再去杀他为王四报仇雪恨,至于现在,二敏想让我先回老家北邙山躲避。

我心里有些生气,师父王四都这么死了,自己竟然还要躲着藏着?

二敏明凶悍地骂道:“没有实力,你还想报仇?你凭什么?凭那一张嘴吗?那藤谷辰动动手指估计都能杀了你,你拿什么跟他拼?”

我被二敏说的哑口无言。

现如今的我,真可谓是想跟人家拼命,人家都只会不屑一顾。

二敏骂过我之后,神色变暖,她说等她查清楚藤谷辰的动向底细,到时候会跟我联系,而我现在最好立即回老家北邙山去,只有好好修炼术数,才有谈报仇的本钱!

面对她的安排,我无可奈何,最后只能听她的。

二敏手脚很麻利,走进屋子里很快就帮我收拾好了行李,她将王四挣来的五万块钱给了我一些,她自己留了一些。

我看着房间里王四的东西,问她这些我能不能带走,尤其是那三师灵位。

可谁知二敏瞪了我一眼,问我带那些东西干嘛,需要的话自己回头另做一个就是,这本就是无名牌位,真正的祖师是供奉在心神灵台中的。

一切收拾妥当,二敏带着我悄悄离开了南冥村。

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就这么走了,而且是在王四刚刚下葬的时候。

分别时,我让二敏自己多加小心,有消息就立即跟我联系,二敏笑着点头,说不用我这个小兔崽子操心,她让我放心,一有消息就会跟我联系的。

我坐在汽车上,看着二敏离去的背影,心中为她祝福着。

当时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,这次分别,会是我和二敏的永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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